【青丝雪】(完)【作者:月佩环】

发布日期:2018-04-10  来源:乱

字数:72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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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江湖中正邪之间已有百余年不起争斗,於是在这百年之间,各大门派都出了不少武功高强之士,而其中不乏武功文采相貌尽皆上乘的少年公子,更以四大山庄的公子为首,并称「风花雪月」四大公子──天风山庄的停云公子洛云飞,惜花山庄的吟剑公子方棠溪,雪晴阁画影公子易水心,以及皓月居的兰芷公子蓝吹寒。

  自从停云公子洛云飞为情远逸江湖,这两年已不见他的身影,惜花山庄虽名惜花,却是远在塞北,在江南的便只有画影公子易水心和兰芷公子蓝吹寒。易水心潜心习武,经常不在雪晴阁,况且对女子十分冷漠,於是江湖中众多还没嫁出去的女子便将眼光放到了蓝吹寒身上。

  然而让众家女子深感遗憾的是,蓝吹寒虽然彬彬有礼,温文谦雅,相貌却是美丽得令女子自惭形秽,纵然真的嫁给了他,站在他身边也一点不配。

  蓝吹寒对他的婚姻大事却是一点不急,令他烦恼的反倒是另一件事。

  自从洛云飞和流水剑客之子江寒烟为爱牺牲後,江湖中人半是唏嘘半是羡慕,於是江湖中也随之掀起了一阵男男欢爱风气,这也搅得他皓月居几乎被江湖中所有龙阳之好的男子踏破了门槛。

  在蓝吹寒将几个有名号的江湖中人赶出门外後,再来皓月居滋事的人就渐渐少了,但却还有一个人令他头疼不已。

  「少爷,方公子又来了。」

  听到门外童子传讯,蓝吹寒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尽管江湖中一派鼎盛景象,但在他看来,这个江湖实在没什麽前途,四大公子倒有两个是专走後门的。可是方棠溪是他自小的玩伴,自然不好意思就这麽轰出去。

  方家和蓝家是世交,後来方家马匹生意越做越大,便索性全家搬到塞北。那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他们也才四五岁,後来方棠溪长到十五岁,已经会独当一面,每当到江南做生意时,就会来皓雪居逗留几天。

  蓝吹寒道:「你让他在花园等等,我稍後就来。」他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上一拂,恨恨站起身,心中越发烦乱不堪。

  该死的方棠溪,不是早说了最近有生意,不会再出现了?

  蓝吹寒沈着脸缓步踱出门去,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借口说自己不在,但这样方棠溪会直接到他房里去。他找这样的借口已经太多次,而方棠溪也知道他不喜欢出门。

  在花园中等候多时的方棠溪看见他到来,满脸喜色,轻而易举地越过花园中繁复的栏杆,来到蓝吹寒的面前。

  「吹寒……好久不见你,你想我吗?」方棠溪扬起和煦的迷人笑容。他一身劲装,淡蓝外袍,长剑负在背上,越发显得英俊潇洒。

  蓝吹寒听到他这句,却感到额上隐隐有青筋爆起,却依旧不损他绝色风仪:「我们好像半个月前才见过吧?」

  方棠溪看到蓝吹寒转过身没理他,似乎根本没感到尴尬,凑到他面前道:「吹寒,你总是这样……当年伯父伯母因病过世,你也没让我们知道,以至於我们一家都没能赶回来奔丧。」

  蓝吹寒淡淡道:「也不必了吧,这麽远。先父先母在天有灵,会感到你们的心意的。」

  「也不远啊,快马七天就能到了。」吹寒什麽都好,就是太冷情了。方棠溪虽然知道这一点,却仍然觉得蓝吹寒没有一个地方不美丽可爱。

  「那是日夜兼程的时间吧。」快马七天,他却半个月又出现,恐怕这家夥在家的时间都没在皓月居的时间长,蓝吹寒不想在再在这个问题上跟他谈论下去,换了话题道:「棠溪兄这次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方棠溪不由得苦笑,「吹寒,你就这麽讨厌我麽?」

  蓝吹寒淡淡说道:「也不是。只是交浅言深,似乎不大妥。」

  「我们认识了二十年,怎麽还叫做交情浅?」对於蓝吹寒的冷情,方棠溪也不禁有些吃惊。

  「若是知己,便可白首如新,倾盖如故,若是两心不同,便是形同陌路。」
  蓝吹寒虽然说得十分含蓄,却已经十分清楚。

  方棠溪怔了怔,不知过了多久,轻轻说道:「原来这麽久了,你还当我是路人。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我家还住在附近,你体弱多病,家里人怕养不大,便把你当女孩子养,你还记得不记得……那时我说过,我长大後,要娶你为妻。」

  提到往事,蓝吹寒的语气也和缓下来:「不错,那时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不是女子,所以应允了你。可是现在长大了,小时候说的话,怎麽作得数?」
  「可是君子一诺千金,怎麽可以反悔?」方棠溪从怀中取出一块包成四方的锦帕,打开来放在蓝吹寒面前,里面放着一只小小的凤头钗,分明是女童所用之物。

  「你还记得麽?这是你送给我的定情之物……」

  「这种东西,你还留着做什麽?」蓝吹寒想夺回来扔掉,方棠溪却已先一步收好,仔细放回怀里。

  「你送给我的,我当然要好好留着。想要回去麽?拿我当时送给你的东西来换。」方棠溪露齿一笑。

  蓝吹寒再沈得住气,也有种想抓墙的冲动。那种过家家的东西,谁还会留着?
  但被方棠溪珍而重之的收着,蓝吹寒只觉得说不出的愤怒,却是哼了一声,道:「谁还记得你送我什麽?」

  方棠溪露出雪白的牙齿:「我知道你不记得了。所以,这只凤头钗是我的了。」
  蓝吹寒垂下的眉眼中露出浓浓杀气,在方棠溪还没发觉时就已掩去:「你爱留着就留着,关我什麽事?你今天来我家,到底来做什麽?」

  「没什麽事就不能来找你麽?」方棠溪脸皮奇厚,蓝吹寒再怎麽生气挖苦他也不介意,依旧笑嘻嘻,凑近了蓝吹寒。

  「吹寒,我想你……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几乎想得要发疯,我想吻吻你的…
  …「他本想说」吻吻你的脸可以麽「却被蓝吹寒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吓得咳嗽一声。

  蓝吹寒抬起眉,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中很明显地表示方棠溪已经进入他的安全距离,方棠溪却完全当作没看到,惊奇万状:「吹寒,你怎麽长得比我还高了?」
  蓝吹寒的绝丽的面容也不禁微微扭曲了一下:「方棠溪!你站这麽近,是不是想我揍你?」

  方棠溪看他说得这麽明白,讪讪地退了几步,喃喃自语道:「没注意居然比我还高半寸……」比他高,那以後抱着他,看起来岂不是很奇怪?不过只高半寸,应该不会怎麽看得出。

  「我比你高有什麽奇怪?」蓝吹寒忍住说脏话的冲动,「立刻给我滚出皓月居,听到没有?」

  「没关系啦……我不介意你比我高,可不可以不走?」方棠溪凑到他面前,可怜兮兮地说,一张俊脸尽是谄媚之色,看起来真想让人狠揍一拳。

  「你是不是想死?」蓝吹寒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方棠溪苦着脸说:「吹寒,我好不容易腾出一个月时间让我们好好培养感情,你不要那麽绝情嘛!」

  「方伯父会给你一个月时间闲逛?方家马场快倒了吗?你不快把真相说出来,就立刻滚出去!」

  「吹寒,什麽都好,你就是太聪明了……」方棠溪无可奈何,「方家没倒,不过我爹要我在今年十月之前成亲,没办法,我只好偷跑出来。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你不介意吧?」方棠溪目光闪闪地看着蓝吹寒,如果身後再多一条尾巴,早已经左右晃动。

  蓝吹寒知道即使他不答应,方棠溪也会找别的借口留下来,便道:「你住厢房,没我的允许,不许到我房间。」

  方棠溪虽然很不情愿,可是也只有答应下来。

  方棠溪虽然在皓月居中住下,但蓝吹寒也并不放心。方棠溪常常对他毛手毛脚,尽管警告了他,但是对方棠溪而言只是水过鸭背,根本不当回事。他要住一个月,这一个月大概整个皓月居都要鸡犬不宁。

  但让蓝吹寒意外的是,这次方棠溪并没有趁他不注意毛手毛脚,反而守之以礼,只是看他的眼睛仍然色迷迷。

  看来是有更大的阴谋!

  蓝吹寒想着,却不动声色,他要看这白痴到底想干什麽。但好几天方棠溪都没什麽动静,早在以前,他就不知因为多少次非礼了蓝吹寒,挨了好几巴掌。但现在却难得地没有对他出手,只是照以前的习惯,每天跑远路为他买些热气腾腾的点心。一品居中出的点心天下无双,但每天限量出笼,而且要趁热吃,不仅凉了不好吃,就连刚出了店门都不好吃。

  蓝吹寒自小十分喜欢,可是一则十分远,二则经常要排很长的队才能排到,他喜欢静,所以宁可不吃也不去去买,而下人的轻功远不如方棠溪,拿回来都凉了,所以都是方棠溪在的时候才能吃到。不过对蓝吹寒而言,不吃也没关系,方棠溪的殷勤也献得并不成功。

  按照蓝吹寒对方棠溪的了解,方棠溪被父亲逼急,又跑到他这里,一定是抱着破釜沈舟的决心,而自己对他不理不睬,也将他逼到绝境。只要忍过这个月,方棠溪一定会死心回去成亲。

  又过了几天的一个晚上,正是晚膳时间,但方棠溪并没有出现,听服侍他的下人说,他有些不舒服,不想吃饭。

  蓝吹寒本来已经拿起筷子,又放下来。他一天不出自己的房,卧室和书房早已连在一起,就是吃饭的时候会离开一下,这个时候方棠溪不在一定有蹊跷。
  蓝吹寒放下筷子,向自己的卧室走去。几乎轻轻一个腾挪,落地无声,他人影已经在书房外出现,而书房里的确有奇怪的声响。

  蓝吹寒用手指沾些水,在窗台上抠了一个窟窿,往里面望去。

  房间里面,方棠溪正将一包药粉洒在其中一只杯子上,再用手帕细细地擦一遍,让杯子看不出被药粉沾过的样子。那只杯子距离桌沿最近,照蓝吹寒的习惯,每次喝茶都用的是那个位置的杯子。

  竟敢给他下药,不要命了。

  蓝吹寒冷冷地想着,却没有出声阻止,只是转过身,继续回客厅去吃饭。
  蓝吹寒像没事一样,安静地吃完晚饭,便到方棠溪住的客房去看「生病的方棠溪」。

  此时方棠溪已经回到自己的住处,正摩拳擦掌地从东走到西,又从西走到东。
  满脑子尽是蓝吹寒睡觉前喝了茶,却忍不住杯子中下的春药,变得情色迷离的妩媚神态,心里像有只小老鼠在爬。只要沾了一点,就忍不住想要与人交欢。
  只要那时自己忽然出现,救了蓝吹寒,蓝吹寒必定不会怪他。蓝吹寒向来冷若冰霜,今天晚上终於要看到他动情的样子了。

  当门忽然被人推开,看到蓝吹寒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依旧冷冰冰的神态,方棠溪不禁吃了一惊,呆了半晌才道:「吹寒,你怎麽来了?」

  蓝吹寒不准他进入他的书房半步,自己也从来不来客房看他,想不到今天居然会忽然出现在这里,方棠溪忍不住暗想:该不会刚才下毒,被吹寒看到了吧?
  蓝吹寒淡淡说道:「你不是说不舒服?」

  方棠溪喜上眉梢:「吹寒,你是在关心我吗?我好感动……」

  「我是看你死了没有,免得脏了我的地方。」

  方棠溪垮下了一张俊脸,过了一阵又高兴起来:「吹寒就是喜欢口是心非,一定是关心我不好意思说。我现在好多了,不必担心。」

  蓝吹寒动了动嘴角,不置可否。

  「好多了吗?」

  「是啊,好多了。」方棠溪用力点头,可怜兮兮的看着蓝吹寒,「可是我还没吃晚饭……」

  蓝吹寒心中冷笑,脸上神色却是十分温和地道:「没吃晚饭,那我叫厨房给你弄点好了。你要吃什麽?」

  方棠溪虽然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也不敢在蓝吹寒家里造次:「不用再做了,就把剩饭热热就行。」

  「来者是客,不要让别人笑了我们皓月居怠慢客人。」蓝吹寒缓缓走到方棠溪前面,「棠溪兄,我在皓月居中禁你的足,不让你靠近我房间一步,你是不是一直在怪我?」

  方棠溪唯恐他看出什麽,背上冷汗涔涔,但这事是不能承认的,只要一承认,蓝吹寒就把他赶出皓月居去,以後他一辈子就见不到吹寒了。「没啊,我一直在骚扰你,我也觉得很不应该,你的决定是正确的。」方棠溪硬着头皮,装作义正词严的样子说。

  「你不怪我,那真是太好了。」蓝吹寒淡淡地道,「今夜好风如水,清景如梦,你我在此清谈,实是空度良宵。不如到花园中赏花如何?」

  方棠溪呆了呆,来不及多想,便高兴得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蓝吹寒点了点头,便吩咐下人备些好酒和几个下酒的小菜。方棠溪的酒量并不见好,而且空腹喝酒,蓝吹寒又是有意灌他,他根本无法拒绝蓝吹寒的灌酒,很快便醉了七分,他借着酒意,便要靠到蓝吹寒身上,醉醺醺地道:「吹寒……
  你好……美……我,我好喜欢……喜欢你……「蓝吹寒控制自己不露出嫌恶的表情,道:」你喝醉了,棠溪。「便要扶他从椅子上起来。

  方棠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几乎是被蓝吹寒架着走路,整个人几乎是趴在蓝吹寒身上。

  好香……吹寒身上好香……

  方棠溪忍不住凑到他身边,像小狗似的嗅着他的脖子。

  蓝吹寒并没有推开他,只道:「你醉了,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他搀着方棠溪往自己的房里走去。方棠溪走到门口,才发现不对:「吹寒,这里好像……不是我的房间喔……」

  「你的房间太远了,今天晚上就在我的房间睡吧。」蓝吹寒的表情几乎可以称得上和蔼。

  方棠溪睁大了眼睛:「真的吗?吹寒,你果然还是对我好的……唔……」他打了个酒嗝,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脸上有些酒後的潮红。

  蓝吹寒怔忡了半晌,立刻回过神,慢慢将他扶进房,倒了杯茶。

  方棠溪看到蓝吹寒倒茶,立刻酒醒了几分:「我不口渴,你……你自己喝吧。」
  「没事,喝些茶醒醒酒。」蓝吹寒没理他,倒了两杯,其中一杯赫然是方棠溪做过手脚的。他忍不住暗暗叫苦,看到蓝吹寒拿起那杯擦过春药的杯子,向他走来,他腿都要软下来,连连摇手:「不,不要!」

  蓝吹寒轻轻笑了一下:「不喝就不喝麽,叫得像我要怎麽你一样。」

  方棠溪看到蓝吹寒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过身,脸上灿烂的笑容,却没看到蓝吹寒的袖子轻轻一拂,桌上两只杯子被他轻轻一带,换了位置。

  方棠溪痴痴地道:「吹寒……你……笑得真好看……」

  「好看你就喝茶吧。」蓝吹寒缓缓转过身,再次拿了那杯茶给他。

  「我喝了给我亲亲吗?」他一看不是原来位置的那杯,十分放心,借酒装疯,凝视着蓝吹寒。

  蓝吹寒微笑不变,几乎没人能看得出他的目光都是冷的:「好啊,只要你喝,我就给你亲。」

  方棠溪不疑有他,一饮而尽,感到茶中味道不对,脸色不由得微微一变:「吹寒……这……你……」

  蓝吹寒温言道:「我怎麽了?」

  「我……」几乎茶一入腹,方棠溪就感到有些头晕目眩。他怀疑是不是蓝吹寒早就知道他动了手脚,但蓝吹寒目光诚挚,根本不像作伪。

  「没事,吹寒,我有些醉了,你也趁早回去吧。」吹寒还在这,说不定自己会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来,不如将他打发走了再说。

  「这个麽,不着急。」蓝吹寒微笑,「今天晚上还很长。」

  「可是……可是……」方棠溪嗫嚅着,克制不住自己向蓝吹寒亲近的冲动,慢慢向蓝吹寒的身侧靠近。

  「可是什麽?」蓝吹寒忽然转过头,吓了方棠溪一跳。他对蓝吹寒由爱生畏,怕得要死,唯恐惹恼了蓝吹寒,打算今天晚上如果失败就立刻跪下来向蓝吹寒认错,如果蓝吹寒不发现是他下的药,就将错就错。

  想不到事情果然朝失败的方向发展,还是最恶劣的趋势,方棠溪吓得额头直冒冷汗。如果是蓝吹寒克制不住自己,自己的行为还可以说是英雄救美,但是要是自己忍不下来,恐怕立刻就要给蓝吹寒大卸八块。

  「可是……我我……那个,吹寒,你还是走吧……我……我有裸睡的习惯。」
  方棠溪已经被春药迷昏了头,狗急跳墙胡乱说了一个理由。

  「是吗?我们认识那麽久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有这个习惯。」看到方棠溪苦哈哈的无奈表情,蓝吹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会心情大好,更想看到他郁闷的样子,决定继续戏弄他。

  「也是……最近养成的……」方棠溪硬着头皮,「你再不走,我脱了?」
  「你脱吧。」蓝吹寒淡淡地道。

  方棠溪感到自己几乎要崩溃了,药力行遍,全身发热,他只顾着要把蓝吹寒逼走,要不就把蓝吹寒压到身下,哪里顾得上别的,登时扯开衣带,把衣裳一脱:「我脱了!」

  蓝吹寒虽然有些惊讶,却只是微笑不语。

  方棠溪只觉得他微笑的样子美不可言,脑子一时迷糊,忍不住忽然出手,点了蓝吹寒的穴道。

  蓝吹寒不由得怒道:「方棠溪!你想干什麽?」

  方棠溪只觉得他生气的样子也说不出的可爱,凑到他面前,吻了吻他柔软的嘴唇。他不吻还好,这一吻便如果在脑海边点燃一个响雷,登时脑子一片空白,什麽也不明白了,只知道心里说不出的欢喜快乐,横腰将蓝吹寒一抱,便往自己的床边走去。

  「方棠溪,你想干什麽?」蓝吹寒猝不及防,亦想不到方棠溪竟然如此大胆,被方棠溪点住穴道,脸上神色更冷。

  「我……不干什麽……」方棠溪被蓝吹寒一句话吓得慌忙把他放到床上,讷讷道,「吹寒,我……我中了春药了……」

  蓝吹寒故作诧异之色:「是麽?你不是在骗我吧?」

  方棠溪连忙举手:「我要是骗你,天打雷劈!」

  蓝吹寒沈吟一下,道:「是不是非要那样才能解决?」

  「好像……是……」方棠溪小小声地。望着蓝吹寒一张一翕的唇瓣说不出的明艳动人,心里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这样吧,我们山庄里的侍女也都还好,每个都是家世清白的女孩子,你为人虽然轻薄无聊,但家世不错,我把她们叫出来,要是你们看对了眼的,今天晚上过完,你就把她带回家吧。」

  蓝吹寒将自己的用意说了出来。方棠溪绝对是不敢强迫自己的,只要方棠溪在他面前跟别的女子交欢,以後便再也没脸再纠缠他。

  方棠溪想也不想,摇了摇头:「吹寒……你是知道我的,我心里……只有你一个,怎麽会碰别的人?」

  蓝吹寒沈下了脸:「那你的意思是要强了我?」

  方棠溪连忙摇头:「不……不是……」

  他外裳已经脱了,此时情欲上涌,忍不住在蓝吹寒唇边亲了一亲,但这样饮鸩止渴的举动丝毫不能缓解药性,忍不住将蓝吹寒压倒在床上。

  「你敢!」蓝吹寒大怒,握紧了拳头,只要穴道一解,他非将这小子千刀万剐不可。

  方棠溪急得浑身都在冒汗,恨不得脱了蓝吹寒身上的衣裳,抱着他亲热一番,可是他看到蓝吹寒狂怒受伤的表情,不由得心里一震,他是舍不得蓝吹寒受伤的,宁可自己受伤,也不会伤了他。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方棠溪已经顾不得再去多想,将自己浑身的衣裳脱了个精光,又将蓝吹寒的衣裳解了下来。

  蓝吹寒气得浑身发抖,他不敢相信方棠溪竟然真的敢对他下手,暗暗咬紧了牙关,不管怎样,只要方棠溪做得出羞辱他的事,他就不会顾忌两家世交,一定要杀了他!

  蓝吹寒盯着方棠溪的动作,只见方棠溪抓住他柔软的性器,轻轻柔柔地套弄着,蓝吹寒虽然怒不可遏,此时仍然能保持冷静,冷冷地看着方棠溪满头大汗地挑起他的欲望。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蓝吹寒呆住──方棠溪握住蓝吹寒已经慢慢抬头的欲望,对着自己的密穴慢慢刺了进去。蓝吹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方棠溪痛苦难耐的表情却让他不得不相信……

  「你疯了麽?」蓝吹寒黑线万丈,咬牙切齿地问。

  方棠溪不回答,只是紧紧抱着蓝吹寒的腰,忍不住扭动起来。欲望难以消退,无论做些什麽可以缓解的,他都甘之若饴。

  蓝吹寒没想到方棠溪居然会这样,一张秀丽的面孔气得微微扭曲,他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男子,怎经得起如此挑逗?不想与自己青梅竹马的同伴有过多的纠缠,偏偏方棠溪死缠烂打,这种事都做得出。

  本来以为自己不会有什麽欲望,但被紧窒炽热的内壁包裹的感觉冲击着他的神经,快感不由自主地涌上,事情已经有些脱离他的控制。

  蓝吹寒看到方棠溪面颊潮红,急促地喘息着,不停地做着起落的动作,浑身赤裸的麦色肌肤透露出一种极为强烈的淫靡色彩,蓝吹寒不禁有些恍惚,如果他不是被点中了穴道,险些就想伸手扣紧身上男子的腰身,往自己的欲望处狠狠撞击进入。

  蓝吹寒一向寡情,又极能控制自己的欲望,他向来不喜欢方棠溪有些脱线的性格,这个念头只是稍稍一转就按压下去,咬牙切齿地道:「方棠溪!你够没有?
  你再不停止,我就对你不客气了!「方棠溪被他一句话惊醒,像是忽然明白自己在做什麽,脸胀得通红,由於对蓝吹寒长久以来的由爱生畏,欲火很快就泄了出来,洒到蓝吹寒身上。

  方棠溪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用床单给蓝吹寒洒到脏东西的地方擦了一下,欲火仍然十分炽烈,但在蓝吹寒冰冷的目光下也浇熄了一半。

  「吹寒,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冲昏了头……」方棠溪挠了挠头,本来他才是郁闷的那个人,竟然欲望驱使之下,做了这种悲惨的自荐枕席的事,以後还怎麽有脸再在蓝吹寒面前抬头?自己信誓旦旦,说要给蓝吹寒幸福,现在还不给蓝吹寒笑死了……他心惊胆战地望了望蓝吹寒,却看到蓝吹寒一丝笑意也没有,脸上冰冷得像要杀人。

  「快解开我的穴道,不然我就杀了你!」

  方棠溪瑟缩一下,忍不住辩解道:「解开你的穴道你也要杀了我的。」他一步跨下了床,险些因为腿间的剧痛摔倒在地。

  他妈的还真痛!

  方棠溪苦着脸,捡起自己散得七零八落的衣裳穿了起来,为了保命,只有先离开这里,以後再向吹寒赔罪。

  「你不解开我的穴道,以後我们就割袍断义!」

  「好吧。那我解开你的穴道,你可不许生气?」蓝吹寒没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他,方棠溪有些垂头丧气,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咬了咬牙,伸手解开了蓝吹寒身上的穴道。

  蓝吹寒一跃而起,卷起地上的衣裳,狂风一卷,便已披在身上。方棠溪刚想称赞他一句轻功不错,剑光一闪,一剑已经向他刺来。

  方棠溪双腿之间剧痛无比,便是平常也要凝神之下才接得住他这一招,此时手中无剑,腿动一动就会扯到私密地方的伤处,只好就地一滚,避开了这一剑。
  不料蓝吹寒下一剑又已经刺来。

  「吹寒,吹寒,你答应过不生气的!」方棠溪忘记了蓝吹寒根本没答应,此时被剑光逼得嗷嗷直叫。

  「废话少说!」

  方棠溪冷汗直流,剑势带着杀机,蓝吹寒盛怒之下,一定会杀了自己,不如脚底抹油,溜了再说。

  「吹寒,我有事先走了,以後再向你解释啊!」方棠溪顾不得屁股痛得要命,发足狂奔,根本不敢回头,直到奔出了皓月居,才发觉蓝吹寒并没有追来。以蓝吹寒的性格,不是放过了他,想必也是因为刚解开穴道,气脉不顺的缘故。
  好不容易跑出皓月居,方棠溪气息甫定,靠在一棵树旁暗暗拍胸口,忽然发现自己的家传宝剑已经落在了皓月居,更不幸的是,好像蓝吹寒刚才用来追杀的那把剑就是自己的七星剑,呆了一阵,父亲要是知道剑不在他身边,非砍了他不可。但是回头问蓝吹寒,估计立刻便要人头落地。

  方棠溪想到自己倒霉的一晚,恨不能抹泪号啕大哭,都怪自己不争气,居然会在蓝吹寒面前吓成这个样子。如果事情再发生一次,估计也没多大改变。
  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估计自己要翻身是绝无可能的事。方棠溪长吁短叹,在一条小溪旁徘徊。但後庭不适,徘徊了一阵便坐在了草地上。不料压到了臀部,更觉得难过。於是在皓月居外的这条小溪边,方棠溪坐立不安,走来走去。
  眼看天边渐渐发白,长夜已经快要结束,而自己进退两难,似乎只得硬着头皮回去给蓝吹寒砍上一刀。

  他刚做了决定,被人从後面拍了一下。

  「棠溪老弟,你气色不大好啊?」

  方棠溪回头一看,那人笑吟吟的,几绺清须,三十岁上下,书生衣巾,背着一个药篓,竟然是他前段时间结交的好友薛不二。薛不二号称医术通神,却是个名副其实的财迷,由於唐门有人中了毒,不得已请他医治,他不仅得意洋洋,还开出了天价,唐门虽然答应下来,给了他诊金,却在病人医好後,立刻发出唐门追杀令。

  正在薛不二被追杀得屁滚尿流时,方棠溪顺手救了他,也因此跟唐门结下了大仇。不过方棠溪性格洒脱随便,满不在乎,自己觉得没错,即使方老爷子大怒,要他上门赔礼道歉他也不肯,一溜烟又跑去找蓝吹寒。

  却说方棠溪看到薛不二,担心他看出自己的状况,脸色更白了几分,却笑道:「薛大哥,你怎麽过来了?」

  薛不二眉飞色舞地道:「我刚赚了一笔银子,我们去喝酒怎样?」

  方棠溪叹了口气:「兄弟不能去啊,吃饭的家夥落到皓月居去了,要先找回来才行。」

  薛不二大怒道:「是不是蓝吹寒那小子仗势欺人,仗着你对他一片痴心就抢了你的剑?太过分了,那剑不就是多了几块宝石吗?我都还没下手,怎麽他就…
  …「感到方棠溪瞪着他,他咳嗽一声,」老弟,我看你脸色苍白,是不是要做哥哥的给你看一下?给你打半价,成不?「

  方棠溪苦恋蓝吹寒之事别人不知,薛不二却是和他喝酒,醉後诉苦的良伴,早就知道,要是给他诊脉,恐怕他还会从气脉上看出自己的後庭已经失守。
  方棠溪不禁有些尴尬,摇了摇头:「不不,不用了。我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
  「这样啊……」薛不二没收到钱十分失望,沈吟一阵,又笑嘻嘻地道,「对了,我刚从苗疆回来,找到了三休草,凑齐药方,做了几片茶叶,给你一片吧。」
  薛不二的声音忽然低下,「只要下在茶水里,那人喝了茶後,看到了谁便会爱恋横生,保证出於真情,你试试吧。」

  又下药?方棠溪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不禁打了个哆嗦。昨天晚上的药他是重金买的春药,没敢对薛不二说,害怕薛不二嘲笑。想不到薛不二也是出的这一招。

  蓝吹寒不爱他,他下药也是白搭,但……如果这药有效呢?

  想到蓝吹寒温柔地躺在自己怀里,方棠溪的脑子立刻一片空白,只觉得虽死无憾,犹豫一下:「你……这不是巫术吧?」

  「居然看不起巫术。几千年前巫和医本是一家。你要不要?不要我卖给别人去了。」

  方棠溪心脏扑扑直跳,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道:「多少钱?」

  薛不二大怒:「我们兄弟谈钱不是伤感情麽?」方棠溪刚要答谢,薛不二已道:「既然你执意要给,我也不好意思不要,那就一万两好了。」

  方棠溪明知不可,却经不起薛不二的挑拨,薛不二又答应给他打了折,他便接过了茶叶碎末包成的一个小包,拆散小包就可以放在茶水里,无形无迹。
  方棠溪心脏怦怦直跳,不知如何与薛不二道了别,拿了小包,手心有些出汗。
  回想起来,昨天晚上他下春药时一定被蓝吹寒看到了,否则那杯水怎麽会被调包呢?

  都怪自己太紧张了,所以出了事。但是这次一定不会了,蓝吹寒一定不会想到自己居然还有胆子回到皓月居,如果不是遇到薛不二,他是绝对没这个胆量回来的,幸好薛不二的药给了他勇气,否则一想到蓝吹寒气得煞白的美丽面孔,他就会心乱如麻,连还手的本事都没了。

  方棠溪打着哆嗦,熟门熟路地摸回皓月居,到蓝吹寒的房里迅速地茶壶里下了药。反正这次不管怎样自己是绝对不会喝茶了,薛不二说药性很烈,放到壶里也不会冲淡药性。

  蓝吹寒此时没回来,估计正打算派人去追杀他,或者写信给自己的爹娘告状。
  蓝吹寒最喜欢来这一套,撑不住他的死缠烂打就写信给自己爹娘,告诉爹娘自己在这里,让爹娘派人把自己接回去。

  虽然每次方棠溪都会在半路上又跑回来,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蓝吹寒这一招很有杀伤力,可惜自己是个有坚韧意志的人,屡败屡战。

  方棠溪下完了药,闻了一闻,果然无色无味,便轻飘飘地一跃而起,栖身在房梁上,等待蓝吹寒回来。薛不二说,药性发作时,要第一眼看到他才会爱上他,所以这个时间他千万不能错过了。否则蓝吹寒可能会爱上别人。

  这根横木并不宽,很容易被人发现,不过一般人也不会没事往屋顶上看。
  方棠溪一夜没睡,虽然房梁十分窄,但他轻功不弱,就是一根铁丝那麽宽也没事,渐渐有些睡意,却只能强忍着眼皮打架,等待蓝吹寒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方棠溪听到脚步徐徐往这边房间行来,正是蓝吹寒的脚步声。
  方棠溪打了个激灵,立刻无比清醒。

  只听蓝吹寒的声音道:「你们都下去吧。我想休息了。」

  外面有个女子的声音道:「公子,奴婢在外面伺候您吧。」蓝吹寒颔首道:「也好。」便走入房来,照例倒了一杯茶喝。

  他倒了一半,忽然想到什麽,转头对外面的人道:「小惠,这茶换了麽?」
  那叫小惠的女子盈盈走进房里,福了一福:「今天早上已经换过了。所有茶具也已洗过。」

  原来蓝吹寒想到昨天晚上方棠溪下了药,十分不放心,所以多问了一句。方棠溪的心脏几乎快跳出心口,只见蓝吹寒毫不怀疑,倒了一杯,正要饮下。
  而让方棠溪郁闷到极点的是,那个叫小惠的丫环居然还没有退下。如果这丫头不走,那麽蓝吹寒第一眼看到的将会是她……那麽那麽……

  方棠溪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一串让他血脉逆流的想象,只见蓝吹寒已经仰起了白皙如玉的颈项,将茶水饮了下去。

  「且慢!」方棠溪已经没有时间再惊叹蓝吹寒喝茶姿势的美妙,纵身从梁上一越而下。

  蓝吹寒听到声音,头也不抬,眉心微微一聚,冷厉之色凝在眼中,手一挥,便将空杯掷向方棠溪。

  方棠溪一看劲道惊人,又落在半空中,躲闪不开,便用衣袖将空杯拢入袖中,浑圆如意地一转,便消去了杯子的劲道,人落地时,才将杯子从袖中取出,看到袖上没有水迹,方棠溪忍不住呆了呆:「吹寒,你喝下去了麽?」

  蓝吹寒「哼」了一声,已将佩剑拔出:「方棠溪,你这个卑鄙小人,是不是又在水里下药?」

  方棠溪脸上微微一红,说起来自己三番两次下药,的确十分卑鄙,可是要自己忘了吹寒,与一个不爱的人过此一生,还不如卑鄙一次,他嗫嚅道:「我看到你,什麽都忘了。吹寒,你当真这麽讨厌我吗?」

  「没错!」蓝吹寒咬牙道,「我恨不得你去死!」他长剑一挽,便要上前一步,身体却微微一晃,痛苦之色立刻现於脸上。

  方棠溪看到他的表情,知道药效似乎已经发作,对蓝吹寒生出几分愧疚,不由有些迟疑:「吹寒……你……你没事吧?」

  「你X的,没事才有鬼!方棠溪,给我滚过来!」蓝吹寒只往前走了一步,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只想把方棠溪狠揍一顿再说,他虽然一直温文尔雅,但遇到方棠溪这种人,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方棠溪两股战战,直着脖子说道:「我才不要过去,我又不是疯了……」他嘀咕着,却看到蓝吹寒大步向他走来。

  侍女小惠看到有些不对劲,不知何时已经退下。虽然门大开着,但周围的侍卫似乎感受到蓝吹寒身旁强大的气场,没有半个人影,只有方棠溪不知死活地站在蓝吹寒面前。

  蓝吹寒目光冷峻,面露杀机,虽然容颜绝美,却实在不像平时那个温柔和蔼的蓝吹寒。随着蓝吹寒的逼近,方棠溪不由得退後几步,心里忐忑不安──药效呢?薛不二不是说会让蓝吹寒爱上他的吗?怎麽好像要杀了他的样子?

  蓝吹寒看到他呆呆的不动,便也不用剑,伸指便想点住他穴道,将他关到地牢,再通知惜花山庄的老庄主领儿子回家。

  蓝吹寒的手指刚到方棠溪面前,方棠溪便忽然惊醒,伸掌在蓝吹寒的手腕穴道上切了一下,蓝吹寒的手立时酸软无力。他脸色一寒,登时不再留情,一剑向方棠溪刺来,方棠溪只来得及偏过了头,劲风扑面,一缕发丝便被剑气割断。
  看来蓝吹寒这次是来真的。方棠溪不敢掉以轻心,凝神拆招。

  尽管方棠溪身体不适,而且又不敢伤了蓝吹寒,招式上缚手缚脚,但总比喝了情蛊茶後的蓝吹寒强些,很快就把蓝吹寒的剑打落,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蓝吹寒刚把茶喝下去,只感到一阵热气涌遍全身,只定了定神,方棠溪便已出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方棠溪引去,没发觉自己体内有些炽热酸涨之感,手中的剑被方棠溪打落,一半是因为方棠溪武功不弱,另一半也是因为他心里的杀机渐渐消失。

  当他发现这一点时,整个身体正好压在方棠溪身上,方棠溪面孔微微扭曲,脸上胀得通红,讷讷地道:「吹寒,你下面……是那个吗?」

  原来不知不觉间,蓝吹寒竟然已经萌生了欲望,男根顶住了方棠溪的小腹,他再迟钝也知道蓝吹寒不可能随身带着棍子。

  蓝吹寒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对这小子有了欲望,恨不得直接掐死他算了,以免玷污自己的一世英名,可是身下欲火竟然越积越深,而昨夜方棠溪紧密火热的吸吮记忆也在这一刻浮现心头。

  蓝吹寒怒极攻心,冷冷道:「你他X的给我下了什麽药?」

  方棠溪嗫嚅了半晌,颤声道:「吹寒……你没事麽?」看到蓝吹寒百年难得一见的动怒,方棠溪知道这药效一定非同小可,只是不知会不会有什麽副作用,如果因为药物的缘故让吹寒身体不适,那麽自己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能心安。
  蓝吹寒重重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阴晴不定地看着他半晌,随即点了他的穴道,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方棠溪看到蓝吹寒古怪的眼神,不由得瑟缩了一下。「吹寒,你放轻松,别这样,有话我们好好说,不要动刑……」

  「快说!」蓝吹寒冷冷地,从唇齿间吐出两个字。

  「那个……是用三休草做成的茶叶碎末,据说……会让人对第一眼见到的人痴情不悔……呃那个,你喝下去後,有什麽感觉没有?」方棠溪心惊胆战,却还是用饱含着希冀的眼神看着蓝吹寒。

  蓝吹寒怒极反笑:「这种东西你也信?人的感情岂能左右?你别痴心妄想了!」
  方棠溪心虚地看了一眼蓝吹寒,有些失望:「真的没有用麽?」

  「废话!」无视身体内部奇怪的躁动感,蓝吹寒正准备解开方棠溪的穴道,叫他滚蛋,却发现小腹内一阵剧痛,仿佛烈火般难以消退。

  蓝吹寒吃了一惊,强忍着极大的痛楚,仍是决定解开方棠溪的穴道,但手指竟然颤抖不停,冷汗如雨滴般,滚滚而落。

  他颓然放下手,看到方棠溪充满关切的表情,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动,灼痛感立刻消退了些。就连方棠溪也不知道的是,药中除了三休草的缓慢药性外,药末中还有苗疆情蛊蛊虫的虫卵。苗女为了不被情郎抛弃,便在情郎身上下这种蛊虫,只要稍稍一变心,身体就会剧痛难当。这种药物初期没有情蛊烈性,但到最後仍然会长成蛊虫。

  蓝吹寒也已经发现,只有越靠近方棠溪,这种难受感才会减轻,心中又惊又怒,想必这药效也只一次过,而他与方棠溪也已经并不是第一次,这次自己主动,毕竟好受一些。方棠溪自作自受,算他倒霉好了。

  方棠溪看到蓝吹寒盯着他,不由自主地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一声,却听到蓝吹寒咬牙切齿地道:「这都是你自找的!」猛然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扔到了床上。
  方棠溪被他摔得浑身疼痛,穴道也因为被撞击的缘故解开了一些,看到蓝吹寒慢悠悠地解开衣裳,不由得吃了一惊。

  难道……吹寒真的要投怀送抱?

  方棠溪俊脸一红,讷讷说道:「吹寒……尽管因为药的缘故你才会……但是我会疼你一辈子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蓝吹寒冷笑:「你因为现在求饶还有用麽?」

  方棠溪呆了呆,却见蓝吹寒只解开了下身的腰带,露出粗壮的性器──昨天晚上天色已晚,又加上情欲如火,没有发现蓝吹寒的性器竟然如此伟岸。方棠溪想到自己的,不由得有些泄气。

  两相比较之下,自己再说要做主动好像有点孔夫子门前卖文章的架势。可是要自己心甘情愿地被蓝吹寒压倒,那是万万不能。

  「吹寒……那个……我们打个商量,我们轮流在上面……好不好……」方棠溪刚来得及把话说完,忍不住「哎哟」一声。

  巨大的性器已经从後庭挺身进入。方棠溪心里一凉,说不出是什麽感觉。本来跟所爱的人做这种亲密无间的事快乐无比,但是现在被强迫还是做接受的那方,这就让他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由於方棠溪的紧张,蓝吹寒只进入了一半,就被方棠溪的後庭夹紧,蓝吹寒毫无耐性地拍打着方棠溪全身上下唯一可以称得上肥嫩的所在:「你夹得那麽紧我怎麽进去?」

  方棠溪欲哭无泪:「我……我……不要再进了……痛……痛死啦!」

  「昨天晚上还进去了,怎麽……今天就这麽难?」蓝吹寒不怀好意地用力挺身进入,却发现自己也被夹得不好受。

  昨天晚上是因为春药的缘故好不好?

  方棠溪痛得只能吸气,强忍着不发出「嘶嘶」的吃痛声。

  看不出吹寒平时温柔冷淡,想不到性事上会有这麽强悍的攻击力。想必薛不二也没看出来,才笃定蓝吹寒会「娇羞」地投入他的怀抱。

  对於连续两次的下药都得到这种惨痛的结果,方棠溪只有对这个结局表示无言,事实上他除了忍痛之外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感到後庭被强迫进入,而这次蓝吹寒的性器更为巨大,整个後庭都被异物感充实着,方棠溪只有面部扭曲地望着屋顶,等待这次酷刑的结束。

  然而这只是开始而已。

  蓝吹寒好不容易将自己的硕大完全挤进方棠溪的後穴,内襞舒展开来,包裹着自己的火热,看到身下英俊的男子痛苦的表情,他忍不住露出愉悦的笑容。
  被最深地插到顶端,方棠溪忍住要呕吐的感觉,蓝吹寒开始大力抽动。
  直到现在方棠溪总算有了觉悟,蓝吹寒是在狠狠地报复他,否则不会那麽粗野,仿佛像变了一个人。他忍不住哀声求饶:「吹寒我再也不敢了,你……呼,你饶了我吧……好……啊痛……痛……」

  「晚了!」蓝吹寒冷笑一声,加快了身下的速度。他对於自己突如其来的热情也有些奇怪,但此时欲望控制理智,只想惩罚这个傻小子一次,免得以後还要分心提防他给自己下药。

  「救命啊!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看来你还很有精神嘛!」蓝吹寒抓住他身体肿胀的中心,猛地一折,方棠溪惨叫一声,立刻软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眼睛不由自主的蒙上了一层水雾:「呜呜呜……我错了…
  …吹寒,你饶了我吧……啊……呜……「」哭什麽,你辛辛苦苦给我下药,不是想要我疼爱你吗?「蓝吹寒邪魅一笑,用力一个挺身,刺入方棠溪的肠壁,」怎麽,是不是我还不够努力?「

  蓝吹寒剧烈的动作让方棠溪像在巨浪中漂浮摇曳的小舟,完全不能保持平衡,只能紧紧地抓住蓝吹寒的手臂,像垂死的人抓住一根稻草。

  「……不是这样……」他的用意是想要蓝吹寒投入他的怀抱,不是要蓝吹寒强上他啊,这个世界疯了吗?为什麽蓝吹寒那麽秀气文雅的男子会做出这麽可怕的事?

  身下虽然仍是刺痛,但身体无法控制的肉欲快感节节攀升,让他不争气的留下了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不是这样?那是要我换个姿势了?」蓝吹寒笑嘻嘻地,就着插入的姿势,将他的身体翻过来,背向着自己,继续抽插的动作。

  「别……啊!不是……」方棠溪只能跪在床榻上,头深深地埋在枕头里,眼泪流得到处都是,但极致的快感涌上,让他无法克制自己地呻吟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蓝吹寒才低吟一声,将所有的蜜液都射入方棠溪的小穴里,这才拍开了方棠溪被点的穴道。

  方棠溪无力地软倒在床上,他的嗓子干哑到几乎快冒烟的程度,根本没办法说话,而被操得生疼的下体已经完全麻木,没有任何感觉。

  蓝吹寒一边收起裤子,一边忍不住笑道:「你三番两次给我下药,是不是欲求不满啊?我见过想被人操的,就没见过像你这样找操的。」说着用脚踢了踢方棠溪朝天的屁股一下。

  方棠溪的脸都不敢抬起,眼泪哗哗地流。

  他听到蓝吹寒走出去的声音,想到这次赔了夫人又折兵,如此痛不欲生的遭遇,悲从中来,不由得号啕大哭。过了一阵,好像听到蓝吹寒又走回来,他赶紧用衣袖抹干眼泪。

  蓝吹寒此时已换了一套白裳,一支玉簪斜斜地插在发髻上,眉毛极为细长,说不出的风流雅致,方棠溪又不由自主地看呆了。

  蓝吹寒看到方棠溪肿得像核桃似的眼睛,还不忘痴痴地看着自己,微微一笑,道:「这药是谁给你的?说了我就放了你。」

  方棠溪听到他问,本来立刻就要回答,但听到他後面这句话,又不禁犹豫不决──他几乎能立刻想象不会武功的薛不二被蓝吹寒蹂躏的惨状。

  「如果我说……我捡来的,你信不信?」

  蓝吹寒冷厉的眸光盯了他半晌,露出闲适的笑容:「方棠溪,你还想做一次吗?我不介意再满足你一次,不过你的屁股可能受不住……」他悠闲地探入方棠溪赤裸的下体,方棠溪吓得尖叫起来:「啊啊……不要……是薛不二……我说我说,是薛不二给我的……」被蓝吹寒冰冷的指尖触碰,羞惭懊恼涌上心头,方棠溪立刻毫无义气地把薛不二招供出来。

  「很好!他住在哪里?」

  「住在……静溪山崖底下。他刚采了药,可能一段时间都会在崖底炼制丹药。」
  看到蓝吹寒冰冷的目光,方棠溪心里也说不出是什麽滋味。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再死缠烂打似乎已经没有意义。吹寒根本看不起他,又怎麽会爱上他?
  「你立刻带我去见他!」

  「为……为什麽?」

  「我怀疑你给我下的药里有毒。」

  「是……是吗?你是不是感到身体不适?」方棠溪立刻紧张起来。

  「没错。我浑身不适,既然是他引起的,自然要找那小子要解药。」蓝吹寒哼了一声,阴沈不定地看着方棠溪。明明是令人讨厌的脸,却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上……

  方棠溪还想问他哪里不适,但看到蓝吹寒的炽烈而冰冷的眼神,呆了一呆,立刻就知道是怎麽回事,转身想跑,却被蓝吹寒扣住肩膀:「你带路吧。希望你不要带错了路。找不到他之前,就只好委屈你了。」

  难道这所谓的痴情散也是春药?而且是药效持续很久的春药?

  方棠溪的脸皱成一团──薛不二这次要害死他了,皓月居离静溪山骑马至少也要半个月路程,难道这半个月他就要一直忍受蓝吹寒那根超长巨棒?

  他本来就对蓝吹寒怕得要死,现在下体受了伤,更是打不过蓝吹寒,似乎现在也只有暂时充当蓝吹寒的禁脔,直到蓝吹寒解了痴情散的毒。

  他不知道这不是毒而是无法可解的蛊,否则更是哭都哭不出来。

  蓝吹寒也不理他,扔了一套衣裳给他,示意他穿上。他只好抖抖索索地穿了外衣长裤,这才发现是这套衣裳十分奇怪,衣裳前面画了个大圈,正中间写了个大大的囚字。

  「这……这好像是囚衣……」

  「你我都是江湖中有名的人,你也不想被人看到被我点了上身穴道走路吧?」
  蓝吹寒理所当然地道,「而且点穴太麻烦,所以我问刑捕房借了衣裳刑具,还有过关卡的信物,你我易容成捕快囚犯,就没那麽多事了。」他将一副精钢手铐抛在桌上,「自己戴上吧。」

  「不要!」方棠溪很有骨气地摇头。

  「为什麽不要?」

  「为什麽要易容成捕快囚犯?囚犯会有损我英俊潇洒的气概,我们也可以易容成夫妻……呃,兄弟……」方棠溪接触到蓝吹寒冰冷的眼神,不敢再说,连忙将手腕伸进手铐的铁环里,自己合上。手铐是精钢所铸,至少也有七八斤重,即使用极强的内力也未必能震碎。

  蓝吹寒面色稍霁,却也不说话,从怀中拿出一张人皮面具,慢慢贴到方棠溪脸上,神情专注,神容俱敛,说不出的端严华贵。修长的手指在脸颊附近游移着,方棠溪忍不住心头狂跳,胡思乱想起来。

  若是……他当真爱上了自己……即使只有一天,纵是死了也心甘情愿。
  「好了。」蓝吹寒冷冰冰地提醒对面这个就差没流口水的男人。

  「什麽?」方棠溪呆了一呆,傻乎乎地问。

  「我们走罢。」蓝吹寒站起来,方棠溪此时才发觉他身上换了一套皂裳,玄色的公门衣衫并不减去他凛冽的容光,反而更让人有种轩然夺目的错觉。

  蓝吹寒慢慢在自己脸上贴了一张面具,遮住了这绝世的光华。

  方棠溪忍不住叹息一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虽然看不到长得什麽样,但多半是平平无奇,貌不出众。而且上面浮突不平,似乎还有刺配的印记。
  皓月居中多的是精於易容的门人,有这种面具并不奇怪。蓝吹寒做事虽然小心谨慎,但也太暴殄天物,自己的英俊潇洒被糟蹋也罢了,他长得这样美,竟然也舍得遮住。

  皓月居的仆役门人看到他们的模样虽然奇怪,但看到蓝吹寒冷冰冰的眼神就知道是庄主易容假扮,也没人上前相问。

  方棠溪被蓝吹寒拖住手铐中间连着的铁链往前走,十分尴尬,虽然没人知道是惜花山庄的少主,但被那麽多路人看到,面子里子也丢了个精光,一路上牢骚不断。蓝吹寒也不理他,等他说得脸颊发酸,才淡淡道:「你如果不喜欢手铐,还有木枷脚镣……」吓得方棠溪立刻闭嘴。

  由於戴着人皮面具,白天骑马赶路,晚上便将方棠溪拖进房里做运动,方棠溪自认小时候练武马步扎得够好,但在每天的强度训练下,还是被捅得双腿打颤。
  蓝吹寒每天把他做了几次就将铁链锁在床头,转过身就睡,把他扔在一旁。
  大多数时候方棠溪只能睡地板,有时床实在够宽,而他被做得根本不能起身,便能侧身在蓝吹寒身边睡一下,看着蓝吹寒的脸发呆,想碰一碰,却是不敢。
  蓝吹寒每天晚上洗漱後,并不会立刻戴上人皮面具,而是到第二天出门前才戴,因此方棠溪能最近地看着蓝吹寒的睡颜,只是这麽看着,便已觉得心满意足。
  蓝吹寒开始虽然觉得反感,但後来看到方棠溪也没做出出格的事,而戴着面具睡觉也实在不舒服,便也由他。

  每天方棠溪被蓝吹寒拿来发泄的时候都恨不得能早些到静溪山,把蓝吹寒身上的春药解了了事,而每天晚上能最接近蓝吹寒时,他又希望能晚些见到薛不二。
  等到治好蓝吹寒身上的毒後,蓝吹寒一定设法避开他,以後说不定一辈子也见不到蓝吹寒了。

  於是方棠溪每天都处在到底要不要早些去静溪山的矛盾中无法自拔,而静溪山不出三天也快要到了。

  一路无事,蓝吹寒想到很快就能摆脱方棠溪这个白痴,心情大好。在蓬莱客栈投宿後的第二天早上,蓝吹寒整理了行囊,忽然此时客栈前院吵吵嚷嚷,似乎有人在寻找什麽人。蓝吹寒知道要出事,正要戴上面具,便有人一脚踢开了门。
  「霹雳堂捉拿逆贼,无关人等一律回避!」

  蓝吹寒微微挑了挑眉:「这里没人进来,不必搜了。」

  进来的众人看到蓝吹寒一身皂裳,却是如此绝秀人物,呆了一呆,为首之人行了一礼,说道:「原来是六扇门的人,得罪了,不知大人有没有见过一个手臂受伤的男子逃往此处?」

  蓝吹寒淡淡说道:「我早就说了,没人进来,你聋了吗?」他身为一庄之主,向来骄傲冷淡,方棠溪也早就习惯,别人却是大吃一惊。

  霹雳堂算得上江南屈指可数的顶尖门派,蓝吹寒竟然如此不客气,可见不是活腻了就是身负绝技。为首男子转头对身边的一个手下道:「去让少主过来。」
  方棠溪连忙道:「的确没人进来,不信你们搜搜。」

  为首男子打量方棠溪半晌,发现方棠溪极为无辜地看着他,显得极为傻气,立刻便打消了疑虑,对店小二道:「他们是昨天晚上就投宿了吗?」

  店小二道:「是啊,昨天晚上他们就已经住下了。」

  为首男子点了点头,道:「叨扰了。」正要带人出去时,霹雳堂的少主已经缓步走了进来,众人分开了一条道路,而此时蓝吹寒的神色显得更是不耐。
  那霹雳堂的少主看到蓝吹寒时,微微一怔,登时露出笑容:「原来是蓝庄主,失敬失敬,前几日本想去拜访蓝庄主,无奈蓝庄主出门远游,如今得见,幸甚何如?」打量他二人一阵,又有些疑惑,「为何蓝庄主打扮成这般模样,还与……
  与个囚犯在一起?「

  霹雳堂的堂主雷霆乃是一方霸主,其子雷凤章一手单刀已得其父真传。而霹雳堂最出名的火药在江湖中也是首屈一指。想不到雷凤章竟然是如此年轻俊美,从进来後眼睛就盯着蓝吹寒不放,方棠溪不由得干咳一声。

  蓝吹寒淡淡说道:「雷凤章少主,请了。这个江洋大盗武功十分厉害,有人托在下帮个小忙,送他到静溪山,我正要到静溪山办点小事。」

  雷凤章笑道:「真巧,我也要到静溪山去,不如我们一路同行吧?」

  方棠溪看到雷凤章的笑容,打了个哆嗦。他总算明白蓝吹寒为何总对自己如此鄙夷,原来献殷勤的样子如此猥琐,看了就想扁一顿。

  蓝吹寒微微皱眉:「不必了,静溪山很快就要到了,雷少主请吧。」

  雷凤章脸色微微一沈,说道:「若是江洋大盗武功高强,自可穿了琵琶骨废了武功,也不必蓝庄主亲自护送。蓝庄主为何对在下说谎?」

  蓝吹寒哼了一声:「我就是说谎,你待如何?」

  雷凤章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人退下,关上房门。此时房内只有三个人,方棠溪的双手被缚,锁在床头,自然不可能离开,只能神色尴尬地看着。蓝吹寒端坐在太师椅上,沈静如水。

  雷凤章苦笑道:「在下对吹寒你一往情深,吹寒自是早就知道,为何还对在下不假辞色?」

  蓝吹寒便如没听到般,反而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雷凤章隐隐有些怒气:「吹寒,我送上拜贴到皓月居时,你为何看也不看就送了回来?难道你见都不愿见我?」

  蓝吹寒道:「无聊。不想见就是不想见,有什麽好说的。雷少主,你不是在搜捕逆贼吗?怎麽在这里跟我扯上了?」

  听到这句,方棠溪不由得暗喜,原来至少蓝吹寒对他还是特别的,别的人都不肯见,就只肯见他一个人,虽然每次都是拳打脚踢,不过……打是亲骂是爱,忍就忍了。

  雷凤章冷笑一声,说道:「我还说为何每次都说人不在,原来果真不想是见。
  蓝庄主,你倒是说说,我有什麽不好?「

  蓝吹寒慢吞吞道:「你很好,不过我不喜欢男人。我喜欢温驯美丽的女子。」
  雷凤章柔声道:「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会让你爱上我。」

  「你再怎麽温柔,会比得上女人温柔吗?」蓝吹寒讥诮地道。

  真可怜……不过自己也差不多。方棠溪兔死狐悲地看着雷凤章,正想帮雷凤章说几句好话,让他至少下得了台,却发现此时雷凤章的眸中杀机一闪而逝,不由得吃了一惊。只见雷凤章叹息一声,说道:「吹寒,真的没有任何机会,让你爱上我了吗?」

  蓝吹寒随手朝方棠溪一指,说道:「你看到他了麽?他也对我用情很深,不信你问他。」

  方棠溪连连点头,蓝吹寒继续道:「可是我们之间最多也只是性欲关系罢了。
  他为了接近我,愿意给我发泄,你肯吗?他愿意给我锁着玩,你也肯吗?……「」等等!「方棠溪连忙打断,」吹寒,你在说什麽鬼啊?「

  蓝吹寒淡淡道:「你做那些,难道不是为了给我上你?难道不是为了跟我亲密?」

  「可是……但是……」方棠溪满头大汗,面对雷凤章惊奇诡异的表情,方棠溪恨不得挖一个坑把自己埋掉。虽然他误打误撞,落到这个结局,可是,他原先的目的是想抱得美人归呀,不是为了给蓝吹寒拥抱和玩变态游戏的……

  「很好。原来蓝庄主敷衍别人也有一套,看来跟蓝庄主也没什麽好说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後会有期!」雷凤章显然不信,狠狠地看了蓝吹寒一眼,走出房门。

  方棠溪神色尴尬,虽然不好意思说话,但想到雷凤章刚才充满杀气的眼神,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便对蓝吹寒道:「看吧,早就告诉你,说话要客气,现在又得罪人了。」

  蓝吹寒不答,只是哼了一声。

  「如果你还在皓月居的话还好,现在我们出门在外,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方棠溪硬着头皮说道。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根本不用出门。」蓝吹寒冷冷地道。

  「呃……」方棠溪被噎了一下。尽管由於蓝吹寒方才在雷凤章面前的挖苦让他觉得很没面子,但他也发现自己在蓝吹寒心里与众不同的地位,被打击的信心很快又振奋起来,缠着蓝吹寒东拉西扯。

  蓝吹寒被人看到了容貌,索性也不再掩饰,继续往静溪山前行。

  两人骑马一前一後地走着,尽管骑马会把自己饱受摧残的臀部再折磨一遍,但一来他不愿被蓝吹寒鄙视,二来即使蓝吹寒知道最多也是要他下马用脚走路,到时只会是蓝吹寒骑马拖着他走,便忍住不说。

  「吹寒呀……你说雷凤章会不会再来?」方棠溪强忍着屁股的不适,寻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不知道。」蓝吹寒忍住对方棠溪不耐,却忍不住往方棠溪形状美好的臀部望一眼。他早就发现方棠溪极为痛苦的动作,却不想让方棠溪看出他内心的躁动,慢吞吞地走在方棠溪旁边,装作没看到。

  对方棠溪的身体越是注意,他就越是痛恨方棠溪一分。如果不是方棠溪对他下毒,他现在根本不用跟个男人搅在一起。

  「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再回来。追求别人应该有恒心有毅力嘛,像我这样,追了你十年还不是一如既往……」虽然蓝吹寒现在还是把他当白痴看。

  「你还不死心?」

  「我坚信,一定会感动你的!」

  「不要让我讨厌你。」

  方棠溪的表情僵了一下,立刻又笑嘻嘻地装出可怜的表情:「吹寒,我有些饿了,前面有个茶棚,好像还有卖包子,我们去买几个吧?」

  蓝吹寒点了点头:「静溪山很快就要到了,这有张空桌子,我们坐下吃吧。」
  方棠溪露出狂喜的表情:「吹寒,你是不是舍不得我?你放心,等你解了毒,我还会跟在你身边的!」

  蓝吹寒哼了一声:「你敢!」

  方棠溪瑟缩了一下,不敢再开口。他双手被拷住,便用一种极为古怪的姿势爬下马背,蓝吹寒看着他撅起的屁股,不禁又有些出神。

  蓝吹寒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便照例由方棠溪去买包子。方棠溪端了一盘包子过来,蓝吹寒也不搭话,拿起一个便吃。他心事重重,不愿多说,却仍然吃得十分缓慢,吃了一小口,饮了一口茶,微微皱了皱眉。

  「是不是不好吃?可惜一品居离这里太远啦,你就将就吃些吧。你吃饭还是太挑剔啦,这样对身体不好……」方棠溪滔滔不绝,还没来得及吃就已经说了一堆废话,却见此时蓝吹寒露出痛苦的表情。

  有毒!

  方棠溪吃了一惊,还没等蓝吹寒说话,便扔掉手里的包子,一跃而起,身形仿佛电光一闪,窜向卖包子的店家,一手扣住店家的脖子:「说!解药在哪?」
  那店家吓得浑身发抖:「客官……你……你说什麽……解药?」

  蓝吹寒点了自己身上几处穴道,强行运气将吃下的东西吐出,但毒性实在厉害,脸上已经现出一层青紫之色。

  「说不说!」一见蓝吹寒中毒,方棠溪忧急於心,收紧了扣住店家脖子的手。
  「别逼他了,他不知道。」蓝吹寒强行压住了身上毒性,站起身。

  方棠溪放开了手,走到蓝吹寒身旁扶住了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几乎因为紧张而爆裂,声音也微微发颤:「吹寒,毒性很厉害麽?」

  蓝吹寒似乎极为不喜欢他靠近自己,不着痕迹地避开他,道:「没事。可以压住几天。薛不二不是医术高明麽?到时顺道让他一起治了。」

  方棠溪听到他说没事,被他如此避开,稍稍露出尴尬的表情,恢复原来笑嘻嘻的神态:「薛不二收费很贵的,吹寒如果身上没带够钱,恐怕要写借据……」
  「不必你操心了。」蓝吹寒淡淡地,没有什麽表情。

  「……」

  方棠溪挠了挠头,干笑一声。想扶蓝吹寒上马,却被蓝吹寒再次推开。
  蓝吹寒中了毒精神还会如此健旺,可见毒并不厉害,他也不必再担心了。蓝吹寒才露了形迹,两人就被人下毒,动手的只怕还是雷凤章,但他并不想责怪吹寒的无礼激怒了雷凤章,便也不愿把疑虑提出,索性装傻到底。

  或许在喜欢的人面前人会容易变傻,尽管明知蓝吹寒会因为他傻而鄙视他,但他见到蓝吹寒寒时,就是不由自主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说什麽好了。不管说什麽都是错,却偏偏忍不住一说再说,然後被蓝吹寒一句话挖苦得汗颜无地。
  「吹寒,你解了我的镣铐吧,说不定我们还会遇到强敌……」

  蓝吹寒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你想趁我中毒逃跑?放心好了,不管什麽强敌,我都能解决,还是想着怎麽快点到静溪山比较好。」

  方棠溪终於忍不住露出无奈的表情:「我怎麽可能在你有危险的时候弃你而去呢?你明知我至爱你……」

  「我知道。别说废话了,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快些找个地方歇息。」蓝吹寒听到他又示爱,不耐烦地道。

  歇息……睡觉……上床……方棠溪几乎能立刻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微微颤抖了一下,神色也忽然有些惨淡。本来是极为享受的欢爱,但是现在却也让自己想到就觉得双腿之间的那个地方钻心的疼痛,如果静溪山再远一些,恐怕自己的身体都要吃不消。但也就是这几天了,他不想被吹寒知道他的不情愿。

  如果两人只有这最後三天的缘分,那麽也不要留下丝毫的不愉快。

  蓝吹寒中了毒後,身体便像是渐渐产生了异状,每一根神经都叫嚣着要狠狠地撞击冲破着眼前男人的身体,根本不会注意到方棠溪神情上微小的变化。他从自己内力的感知,知道这是慢性毒药,毒性很难逼出,只会慢慢沁入骨髓,并不会引起如此大的作用。唯一可能的解释,就是这种慢性毒药与方棠溪下的毒药相互影响产生的结果。

  他虽然猜得不中,却已相差不远。痴情散中的情蛊原本只是虫卵,在他的身体中渐渐长大,原本只是稍有异动,迫使蓝吹寒不得不用情欲之事满足自己,而如今痴情蛊被毒药所迷,在他的身体里发起狂来,激起他潜藏於内心的兽性。
  蓝吹寒到後来已经头晕目眩,眼前尽是方棠溪又可恨又可恶的笑脸,偏偏静溪山十分偏僻,此时再也找不到客栈投宿,走到天色漆黑,才在山林间见到一座废弃的茅屋。

  「就在这里住一晚吧。」蓝吹寒说着,便要下马,却是险些摔下马来,方棠溪并不知他情蛊发作,只道他是毒发,连忙掠到他身边,正要扶住他。却感到一阵大力传来,吹寒一掌打向他胸口,他猝不及防,登时摔倒在地。

  「吹寒……你……」方棠溪吃了一惊,便忽然感到蓝吹寒沈重的身体压在了自己身上。看不出蓝吹寒相貌绝美,身材却修硕强健,将他压在地上时,他竟然动弹不得。

  还在路边……不是吧……

  方棠溪脑海中崩紧的弦颤颤地出现了裂痕──如果被路过的人发现……
  他七手八脚便要推开蓝吹寒,却被蓝吹寒按住肩膀,看到蓝吹寒冰冷可怕的双眸,他直觉地想用手中镣铐间的铁链缠上蓝吹寒的脖子,却在目光触及吹寒雪白的面孔後停下……如果下手不知轻重,会伤了他……

  蓝吹寒的手却没给他犹豫的时间,在同一时刻,他的裤子已经被撕成两半,而男性昂扬的所在和大号时最隐私的密穴,立刻赤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这也太快了吧……被蓝吹寒的手指入侵的甬道完全没有躲避的余地,只能尽力地让自己能容纳超大的巨物,後庭熟悉的疼痛传来,方棠溪忍不住龇牙咧嘴起来。

  「你能不能……慢些……」方棠溪不轻不重地捶了蓝吹寒一拳,却被下身传来的抽动痛得惊呼一声。

  「早做早些结束。」蓝吹寒冷冰冰地回答,但肉刃的穿刺动作却显示出他并不如同表现出来的镇静,似乎感受到方棠溪极大的痛苦,蓝吹寒也只能用手爱抚他的身体,尽管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却让方棠溪压住了内心的抵抗意识,忍受蓝吹寒的蹂躏。

  「你……我说的是……你能不能……不要那麽用力……」被身躯仿佛要被折叠般断成两截,而下体柔嫩的地方还在被凶器遭受着无情的攻击,方棠溪的面孔痛得扭曲,冷汗大滴大滴的落下。如果不是对蓝吹寒一往情深,他早就敲晕了这个男人,哪会容忍他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废话……不用力能进得去麽?」蓝吹寒面无表情,让方棠溪有种无言的感觉──果然是像他才会说出的话啊……明明是情欲欢爱的亲密缠绵,也会被他搞得像讨论挖洞打钉子之类无足轻重的小事。

  「痛……痛死啦!」对於蓝吹寒的粗神经,方棠溪终於明白有些时候必须点醒他,否则就是残忍的自虐,「你……你是要杀人麽……」

  「像你这种人,死一个少一个。」蓝吹寒虽然是随意地说着,但感到那个并不用於情事的地方似乎流出些液体,竟然是自己冲动之下弄伤了那个地方,下意识地动作变轻一些,却仍旧没有停下。

 被蓝吹寒恶毒的语言攻击已经麻木的方棠溪此时也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蓝吹
  寒,他忽然发觉蓝吹寒原先的彬彬有礼只是一种掩饰,而到最恼怒的时刻,蓝吹寒也终於把对他的观感毫不留情地说出口。而并不是他所认为的……吹寒是个温柔的人……

  或许是终於被他逼疯了吧。

  方棠溪心里苦笑,忽然发觉眼前蓝吹寒有些生疏,而浑身的不适也让他忽然对自己的死乞白赖感到滑稽,即使下身最敏感的地方被强烈的刺激着,但属於男性本能的欲望却没有被挑起,仍然是懒懒的样子。

  蓝吹寒自然不会注意这些小事,发泄完後精神完足地站起来,踢了他的身体一脚:「快起来,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将就一晚吧。」他低头系着自己的衣裳,发现黑暗中方棠溪一双眼睛看着自己,多情中又有种说不清的意味,停了一停,也没在意,最好方棠溪能死心,他们两人也就可以解脱了。

  蓝吹寒把马系在门外的树上,走入茅屋。

  方棠溪想爬起来,却发现只动一动,下身就源源不断地流出血来。这次受伤严重,血竟然止不住。方棠溪撕了衣裳上一片布条,咬着牙便往下体塞去。
  躺在地上又过了半晌,才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方棠溪勉强爬起来,慢慢往茅屋里走。

  这座茅屋已经废弃,并没有人,但却还有一张床和草席。蓝吹寒已经烧了一个火堆,带的干粮取出来放在旁边,却没有吃。

  方棠溪再也没有力气,靠在门边上,便傻傻笑起来:「吹寒,你是在等我回来麽?我好感动噢!」

  蓝吹寒本来见他太久没回来,正想出门看看是怎麽回事,正好看到他回来了,他青白的神色,吃了一惊,忽然听到他这麽说,显然是没事,忍不住眉心蹙了一蹙:「行了,别自作多情了。我不想吃,你随便吃一些就睡吧,明天早上还要赶路。」

  明知这才是正确答案的方棠溪摸了摸鼻子,自己也发觉自讨没趣,打了个哈哈,尽力没让蓝吹寒发觉自己奇怪的走路姿势,走到蓝吹寒身边的草堆里坐下,色迷迷地凑近了蓝吹寒:「吹寒,你今天晚上不睡床,要陪我睡麽?」

  「少做梦了!」蓝吹寒微微皱眉,为自己方才的失神唾弃自己,竟然会觉得方棠溪的眉角比以前多了几分奇特的妩媚风情,那是最近他才发现的……他原先怀疑是不是因为方棠溪承受太多欢爱的缘故,但现在看来,显然其实是他中毒太深,看花了眼。

  蓝吹寒很快躺到床上,没发现方棠溪坐下的地方正有血不断地流出,将他仅穿着中裤的衣裳都濡湿了。

  方棠溪看到蓝吹寒睡着,便从蓝吹寒的包袱里把金创药取出,涂抹在那个令他羞耻的地方。幸好没被蓝吹寒发现,要不还不丢脸死了。

  方棠溪坐了一会儿,吃了些干粮,只觉得浑身酸痛,怎麽睡也睡不着,抹了一把汗,才发现脸上的人皮面具因为刚才的激烈而有些剥落,索性撕了下来。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如果真的是雷凤章所为,可能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到时吹寒可能会有危险。

  他踮起脚尖,摸到蓝吹寒身边,摸了蓝吹寒的钥匙和自己的七星剑。蓝吹寒因为困倦的缘故,也并没有发觉。而且蓝吹寒也绝对想不到,他竟然会如此大胆。
  他看了蓝吹寒的容颜半晌,唇角泛起些许微笑,想吻他一下,却怕惊醒了吹寒,到时恐怕又是火辣辣的一巴掌。

  他解开手铐,扔到一旁,用稻草随便铺在地上,便和衣躺上去。

  火堆是烧在他身边的,离床很远。这堆火是蓝吹寒为他御寒用的。他忽然想到,十分开心,蓝吹寒其实还是很关心他,但他却不敢再问蓝吹寒了,不管怎样,蓝吹寒生性冷淡,一定不会承认,只会狠狠地挖苦自己一顿,到时又是自己自讨没趣。

  方棠溪没敢怎麽睡,将七星剑放在身旁。不知不觉,正有些倦意,忽然听到门外马长嘶一声,马蹄声由慢而快,渐行渐远。

  有人盗马!

  方棠溪吃了一惊,一手抄起长剑,打开门,迎面就是一把石灰洒向他的脸。
  他早有准备,立刻将门关上,隔着门板一剑刺出,只听一声惨叫,方棠溪知道已经得手,抽出长剑,打开门,却发现受伤的男子已经被人拖走。

  看来这次暗杀是早有预谋。此时深夜无光,追上前去恐怕还有陷阱,十分危险,不如在就在茅屋中防备有人闯入。

  方棠溪守了片刻,发现蓝吹寒听到声响,披衣而起,缓缓走到他身旁,他诧然回头,微笑了一下:「你醒啦?」

  「怎麽回事?」蓝吹寒不动声色地看着方棠溪英俊苍白的面孔。除去面具的男人脸上那种奇异的性事後的风情更是明显,而方棠溪显然自己也没发现这一点。
  「有人把我们的马偷了,我们明天只能走路啦!」方棠溪发现蓝吹寒冰冷的目光盯着自己不放,像是……每次那个之前的暗示,干笑一声,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你怎麽不走?」蓝吹寒的声音十分温和,而看他的目光也似乎变得十分奇怪。方棠溪一心想要他爱他,自然不会带他去静溪山解毒,能逃走的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方棠溪却没听出他是这个意思,叹了口气:「外面有人埋伏,敌暗我明,哪里走得脱。明天早上我们再出门吧。」

  「你……希望我解了毒吗?」蓝吹寒轻轻地问他,神情有些惊讶。

  方棠溪奇怪地看他一眼:「那是当然。如果这种药会让你不舒服,当然是解了比较好。」而且蓝吹寒自己是能发泄了,没什麽不适的症状,最痛苦的是自己才对吧?

  至於吹寒的爱情……即使用这种手段真的能得到,也并不是自己想要的爱情。
  方棠溪暗自想着,对着蓝吹寒便是一笑,这一笑中说不出的释然轻松。从雷凤章身上,他看到了因为痴恋而变得难堪的自己,而这样的自己,只会造成吹寒的困扰罢了。於今之际,是应该设法解开了蓝吹寒身上的毒,以後堂堂正正地去追求他才对。

  发现蓝吹寒看着他的目光有些奇怪,方棠溪笑得有些尴尬,直觉地又後退一步。

  蓝吹寒这时才发觉自己似乎又动了情欲,连忙镇定心神,却忍不住盯着方棠溪脖子下的锁骨处。那种曾经男人的性感,竟是如此令人沈醉。

  可是方棠溪刚才的暗示虽然不十分明显,他也听得出,方棠溪并不希望他们之间再发生类似的情事。不悦和轻蔑闪过蓝吹寒深不可测的眼眸,如他高傲者,又怎会去强迫一个不情愿的人。

  蓝吹寒轻哼了一声,转过身走到床边,盘膝在床上坐下。方棠溪不愿被他拥抱,难道他就想抱一个男人麽?如果不是方棠溪缠着自己,他才懒得去抱一个男人,脏得要死。现在方棠溪下了药了,却又後悔……难道还要他反过来求他不成?
  方棠溪看到蓝吹寒并没有做出意料之内的动作,不禁迟疑了一下。虽然他内心抗拒,但也知道蓝吹寒如果立刻扑上来,自己决不会拒绝,虽然那个地方可能已经烂掉……但事情本来就因他而起,他不可能推脱,何况……吹寒的要求,他是很难拒绝的。

  「吹寒……你不是想……」提到令他尴尬的话题,方棠溪脸皮再厚,也不禁微微一红。

  蓝吹寒原是想用自身内力,强行将情欲之火压下,但他没想到的是,如果是毒,压一压还能压得住,但这却是蛊虫,越用内力压制,反倒越是诱发体内血欲,此时浑身热血四处奔流,忽然压制不住,登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吹寒,你……」眼看蓝吹寒的身躯一侧,便要倒在地上,方棠溪抢先一步,将他抱在怀中。此时蓝吹寒双目紧闭,不醒人事,浑身炽热,脸上竟然有种诡异的嫣红。

  他按了按蓝吹寒的脉息,发觉除了轻微的中毒外并无异状,犹豫一下,探手向吹寒身下摸去,果然发现玉茎粗长,仿佛烧过的岩石一般,热得烫手。吹寒不知为何,这次竟然不肯威逼他,宁可忍着不做。

  吹寒应该不会发现他小心掩饰的伤处,唯一的可能就是他钻了牛角尖。两人小的时候亲密无间,吹寒向来冷淡骄傲,他从小便知道。

  他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低头去吻吹寒的嘴唇……一如他想象的柔软……这是他第一次吻吹寒,或许也是最後一次了。尽管说要堂堂正正追求吹寒,但是以吹寒心性,下了决心的事,一定不会再改变。

  让吹寒躺在自己左手的臂弯里,他用另一手套弄着吹寒的炽热坚挺之处。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他的手有些颤抖,也知道自己毫无技巧可言。

  发现吹寒脸上的潮红更盛,他犹豫一下,低下头,眼睛一闭,含住那灼热的巨大。感到玉茎在自己的口中变得越来越坚硬,甚至已经顶到了喉咙口,方棠溪发现进入得太深,想退出时,一道温热射入口中。

  吹寒竟然已经射了。

  方棠溪吃了一惊,连忙退了出来,忽然「啪」的一声,脸上火辣辣地,竟然挨了一掌。

  脸颊疼痛,汁液不由自主地顺着唇角留下,方棠溪呆呆地看着渐渐苏醒过来的吹寒正冷冷地看着他,忽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苍天……窦娥也没这麽冤吧……

  蓝吹寒原先看到他俯身在自己的身下,长发垂落,正好遮挡了视线,以为他竟然对自己非礼,还没完全从昏迷中清醒便给了他一掌,现在发现是怎麽回事,看到他脸上红红的五指印,不由得有些後悔,虽然道歉的话怎麽也说不出口,但冰冷的神色缓和了几分:「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方棠溪脸上一热,将口中剩余的蜜液吐在一旁,笑嘻嘻地道:「不要紧,吹寒的很甜噢……」

  蓝吹寒原先为他含着自己最私密肮脏的东西时那种俊眸盈泪的表情失神,立刻被他这句话弄得心情极差,迅速地起身整理衣裳,冷冷地道:「静溪山还有多久?」

  「我们已经进了静溪山了。」方棠溪用衣袖擦了擦唇角,看了一眼已经发白的天色。天际霞光炫彩,有种说不出的耀眼。

  蓝吹寒说道:「想必往下走下去,人烟会更稀少吧?我们也不会买到马了。」
  「可是没有马坐,腿会很酸耶!」尽管骑马会让自己的屁股痛得要死,但是方棠溪仍然立刻拒绝他的提议。雷凤章会盗他们的马,可见必然是有什麽阴谋诡计,现在既然不可能夺回马了,最好也要另外去弄两匹好马。

  「还有多久才到?」

  「大概骑马还有半天的路程。」

  「只有半天?你用轻功会死吗?」蓝吹寒鄙夷地看着方棠溪,早就知道这小子不情愿,果然要到的时候就开始拖拖拉拉了。现在这种地方,离最近的城市也要几十里路,去哪里找马给他?

  「会死。」方棠溪慎重点头。

  「再给我说一次!」蓝吹寒举起拳头便要打他,拳头还没落下,方棠溪就抱头惨叫起来,「哎呀,我不敢了!」

  蓝吹寒白了他一眼:「不敢就快走!」

  如果吹寒出身公门,一定是一个优秀的捕快,不,一定已经是七省总捕头…
  …方棠溪暗自腹诽着,不甘不愿地收拾东西跟在蓝吹寒身後出了门。

  才走出门,蓝吹寒并不带着他往山上走去,反而回到大路上,便像在寻找什麽,方棠溪自然也不着急,光天化日之下,想必雷凤章也不敢动手。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听到马铃声,蓝吹寒便迎上前去,果然看到一支商旅正从此地经过,蓝吹寒竟然一反常态,上前攀谈起来。一问才知道,这支商旅只是路经此地,并不往山上去的。

  令方棠溪吃惊的是,蓝吹寒竟然是为了买马。

  尽管没有人有意愿卖马,但看到蓝吹寒温柔谦恭的表象,仍然被他欺骗,愿意让给他一匹,再多却是不肯了。

  买到了马,蓝吹寒便冷冷地瞪着他:「你不是说要骑马麽?坐吧!」

  「吹寒,我们一起坐吧?」两人同骑,耳鬓厮磨……方棠溪眼前登时出现一幅令他鼻血长流的景象。

  「不必了,我走路就可以。」蓝吹寒十分冷淡,显然明白方棠溪的意图。
  「那你坐吧。」

  「那你要马做什麽?」蓝吹寒冷冷看着他。

  看来在吹寒心里,他真的是吃不得半点苦头的纨!子弟了。方棠溪没办法,只好上了马。蓝吹寒牵着马,在前面慢慢走着。

  方棠溪贪恋般不舍地看着吹寒的背影,心里却知道,路的尽头,就是他们永远相隔的开始。吹寒昨夜宁可受伤也不肯抱他,现在要见到薛不二了,更不可能还与他发生任何纠葛。

  两人相互之间不说一句话,静静地,盘山小道上,只听到达达的马蹄声响。
  方棠溪享受着彼此间难得的静寂,蓝吹寒忽然停下脚步,没再前行。

  「怎麽了?」

  「你有没有闻到奇怪的味道……」蓝吹寒沈吟一阵,慢慢转过头看向他。
  方棠溪吸了一口气,犹豫道:「是不是……硫磺的味道?」

  蓝吹寒还没来得及点头,方棠溪便俯下身去,一手抓住蓝吹寒手臂,低声道:「上马!」

  蓝吹寒一惊,借着方棠溪一拉之力一跃而起,堪堪坐在方棠溪身前,被方棠溪抱住了腰身。蓝吹寒唇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形,喝道:「坐稳了!」先方棠溪一步拉住了缰绳,一夹马腹,随即向前疾驰而去。

  只听身後一声巨响,极大的气流从身後涌来,方棠溪感到背部一阵仿佛火烧般的痛楚,似有重物打在背上,方棠溪忍不住浑身一震,回过头望去,火焰已经烧到了身後的大树。

  原来刚才炸响的竟然是一枚霹雳堂的火弹,这显然是硬生生地放火烧山,逼他们出去。

  方棠溪低声道:「往西南断崖处,有一座铁索桥!」

  蓝吹寒立时带转了马,向方棠溪所指的方向纵马奔驰,迎面的冷风吹来,刺痛了方棠溪的背部,显然刚才背部有了轻微灼伤。

  他痛到有些晕眩,却不敢靠在吹寒身上,不知过了多久,马长嘶一声,停了下来。方棠溪定了定神,微笑问道:「怎麽停下来了?」

  蓝吹寒不回答,脸色阴沈。方棠溪转头朝断崖看去,原来铁索桥早已被人砍断,上面的铁板早已被抽掉,只剩下对岸的三两根长链。

  「吹寒,我们纵马跳过去?」

  蓝吹寒摇了摇头:「不行,悬崖实在太宽了,跳不过去。」

  正在此时,只听一声清朗的笑声传来,一位白衣男子缓缓自林间走出,气定神闲间带着三分冷酷笑意,竟然真的就是雷凤章。

  马到悬崖,也不愿再前进一步。看到吹寒下了马,方棠溪也跃了下来,向雷凤章抱拳笑道:「凤章公子,好久不见,不知别来无恙?」

  雷凤章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们不是昨天早上才见过麽?」

  原来雷凤章认出了他。

  方棠溪摸了摸鼻子,干咳一声:「算是吧。不知凤章公子将我们逼到绝境,所为何事?」

  「在下所欲者,唯有兰芷公子吹寒一人而已,与方兄无干,方兄若是愿意离开,在下自当恭送。」

  「如果我不想走呢?」

  雷凤章挑了挑眉,微微笑了一笑,击了击掌。登时树林中出现无数弓箭手,手中都持着硬弓,弓上赫然是绑了霹雳堂的火药的长箭。

  方棠溪挠了挠头:「凤章公子,你该不会也要这麽对付吹寒吧?吹寒不是你喜欢的人麽?」

  「他既然不识抬举,我也不必客气。」

  「你这麽对待吹寒,吹寒会更讨厌你的啦!」方棠溪虽然背部被气流烫伤,但基於同病相怜的原因,他对雷凤章还是充满了同情,准备慷慨地介绍起自己的经验教训。

  雷凤章冷冷一笑:「在下所作所为,似乎轮不到阁下多嘴。」

  「那个……这个……其实……」被雷凤章戳穿自己的倒霉事实,方棠溪嗫嚅了一阵,转过头看向吹寒,却发现吹寒正用那种熟悉而令他畏惧的目光盯着他,硬着头皮道,「你这麽逼他,该不会是想把他抓起来吧?其实吹寒不喜欢被人强迫的……」他只喜欢强迫别人……方棠溪欲哭无泪地想,脸已烧得通红,後面这句,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想说了。

  「此事与你无干,方棠溪,你到底走还是不走?」

  「抱歉。」方棠溪无奈地摊了摊手。

  蓝吹寒轻声笑了一下:「看不出你还不怕死。告诉你,你就是为我死了,我也不会感动。」这个呆瓜,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不成?蓝吹寒心里气得冒烟,却又不能明说,只好拼命说难听的话刺激方棠溪,把他赶走。

  方棠溪垂下头笑了一下,用手拨了拨额前的散发,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微笑的眼:「果然是……吹寒会说的话呢!不过能跟吹寒死在一起,也是极为幸福的事。凤章公子,多年之後,你一定会嫉妒我。」

  方棠溪拉住蓝吹寒的手,转身朝悬崖边冲去,竟要一齐跳下悬崖。

  雷凤章吃了一惊,只见两人仿佛飞鹰般从绝壁上掠下,双双在山壁上一点,竟是斜斜向着悬崖那边飞去。原来两人跳崖是假,目的却是为了越过悬崖。
  雷凤章冷笑一声,手中已扣住一把铁蒺藜,弹指向蓝吹寒射去。蓝吹寒在半空中无法借力,只能挥袖拂落铁蒺藜,仍然有一枚躲闪不过,射进身体里。
  蓝吹寒闷哼一声,人如断雁般无力斜落。

  方棠溪吃了一惊,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一抄,已经将悬崖那边断掉的铁索桥的铁链抄在手中。

  由於两人的身体重量,手一时抓不住铁链,两人顺着铁链滑下了一尺多才停止下坠,而此时已磨破了方棠溪的手掌,鲜血立刻渗了出来,「吹寒,你不要紧吧?」如果中了要害处,想必吹寒性命不保。他虽然抓住了吹寒的手,但吹寒浑身无力,显然是失去了意识,昏迷不醒。他问了一句,无人回答,不由得万分紧张。

  两座山峰相隔足有十几丈远,悬崖下终年云雾弥漫,完全看不到崖底,可见悬崖之深。此时方棠溪已经看不到雷凤章脸上的表情,却能清晰听到雷凤章一字一句地道:「你们分成两队人马,一队设法搭建索桥过去,另一队人马绕到悬崖下,看他们往哪里去。」

  「雷凤章,你……你如果害死他了,我一定不会放过你!」方棠溪没听到蓝吹寒任何声息,心神俱裂,连声音里都带着哭音。

  雷凤章一惊,他原先就只是爱着蓝吹寒的美貌而已,在两人跳崖的那一刻,他也发现自己对这种自己永远无法付出的感情有种说不出的嫉妒,而後来两人的别有用心激得他大怒,也因此对蓝吹寒用了淬毒暗器。

  听到蓝吹寒中了暗器,雷凤章心里一空,也说不出是什麽感觉,冷笑一声道:「你不是愿意跟他同生共死麽?既然他已经死了,你还活着做甚?」他转身朝属下厉声大喝:「你们还站着做什麽?还不快放箭,把他们给我烧死!」

  听到要放箭,方棠溪也终於明白,雷凤章与自己完全不同,他如果得不到吹寒,情愿毁弃。而自己却一直可笑地相信,雷凤章不会伤害吹寒。

  如果自己松手放开吹寒,自然能顺着铁链飞快跃上山崖,可是……他一个人在崖底,必定十分寂寞……不不,吹寒是不会死的……不管怎样,总要保护吹寒……

  方棠溪笑了一笑,松开了抓住铁链的手,两人向着崖底直直坠落。

  只听无数的惊雷在头顶炸响,霹雳堂的火箭有不少射在他们原先停留的山壁上,碎石纷纷落下。

  方棠溪紧紧将吹寒抱在怀中,感到风从耳边刮过,两人坠落的速度飞快。照这样下去,两人一定摔到崖底,变成肉泥。

  方棠溪一手紧紧地将吹寒按在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试图抓住悬崖旁边伸出的树枝,无奈树枝不是过细,根本承受不住两人的冲力,就是离得太远,无法抓住。好不容易抓住一根儿臂粗的树枝,便觉得手臂瞬间被崩紧,剧痛得几乎脱臼,而树枝也在同时「卡」的一声,折断了一半。

  他费力地托起吹寒的身体,将已经昏迷的吹寒托到树上,自己解开了衣带,慢慢试图移动吹寒,将吹寒绑到自己的背上。做完这一切後,他双手攀住岩石,顺着慢慢爬下。

  之前抓住树枝果然已经让手臂脱力,几乎抓不住石壁中狭小的缝隙,在离地面还有十几丈高时,他忽然失手,从悬崖上坠落下来。

  此时离地面这一段山壁再也没有任何阻碍,根本不能挽回落势,就在接触地面的刹那,他一个侧身,让自己的身体先行着地。

  膝盖在接触地面的同时,吹寒的身体也压上了他的背脊,原本因为坠落的缘故根本感觉不到的重量,在这一刻重逾千斤,双腿在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将吹寒从背上解下,发现他并没有摔伤,微微放心,却见吹寒的背後流出的黑血,从铁蒺藜打入的伤口汩汩流出。

  他拔出自己的剑,想要用剑尖把铁蒺藜剜出,但手颤抖得剑尖根本移不到伤口,只能勉强在吹寒白皙的背脊上划上一个十字,再将铁蒺藜剔出,然而吹寒的伤口仍然黑血不断地渗出。

  混乱之中,方棠溪终於想起来,薛不二就住在大约身前这座山的背後,只是自己完全站不起来,根本不能走到薛不二住的地方。

  他担心会引起还未离开的雷凤章的注意,不敢出声,但吹寒的伤势却容不得任何拖延。於是他摘了两片叶子,卷成一只叶哨,低低地吹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仍然没见到薛不二的踪影。而此时吹寒的脸上渐渐浮现了青紫的颜色。

  他知道是由剧毒导致,却完全没有办法,只能点了吹寒身上的几处穴道,等待薛不二的到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黑,四周悄无声息,想必雷凤章认定他们已死,不会再来搜山,方棠溪情急之下,忍不住大声叫喊起来:「薛不二,你这个聋子,死哪去了?」

  一开口,才发现喉咙已因为惊惧而嘶哑,又过了一阵,才听到脚步声传来。
  在朦胧的暮霭中,方棠溪依稀发现,这并不是薛不二,只是薛不二的一个名唤采言的药童。

  采言走到他面前,露出吃惊的表情:「方公子,怎麽是你?」

  方棠溪苦笑了一阵,说道:「你师父在麽?」

  「我们刚采药回来……不过……」采言露出犹疑的神色。

  「他是不是听出是我的声音,不肯来见我?」

  「我师父说……说你这麽急找他,但中气完足,可见你并没受伤到要死的地步,既然有事相求,一定求他治病,要我来告诉你,如果是别人,诊费另加三成,如果是你自己,要他走出来,诊费也加三成。」

  「没关系,多少钱我都出。吹寒快不行了,你快把他抱去给薛公子诊治吧!」
  采言应声抱起蓝吹寒,发现方棠溪并没有跟着起身,反而气定神闲地坐在地上,动也不动,微微一怔:「方公子……」

  「我的腿断啦!」方棠溪苦笑,「你把吹寒抱回去,让你师父先医治,再来扶我吧,毕竟他的伤多重一些。」

  采言应了一声,急急抱着蓝吹寒去了。他虽只是少年,但力气却极大,抱着一个男人的身体也不觉得吃力。

  方棠溪折了一段树枝,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完全不听使唤,一点力气也没有,竟然完全失去了知觉。

  此时采言已经回来,看到他呆呆的表情,说道:「方公子,我师父已经在为蓝公子诊治了。我帮你看一下吧?」还没等他回答,便在他的腿骨上摸了一下。
  方棠溪看到采言原本微笑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也不禁吃了一惊:「我的腿……」

  采言微笑了一下:「骨头全碎,似乎筋脉也断了,不过只要及时让我师父下针,不会出现太大问题。方公子,我先把你扶回去吧。」

  方棠溪点了点头,采言却是把他一把抱了起来。方棠溪有种说不出的别扭羞耻感觉,但完全没有知觉的双腿就是站立都困难,让别人搀扶着走只是说笑而已。
  两人到了薛不二住的草庐,这个地方方棠溪曾经来过,虽然修葺得十分简单,但外面便是温泉,山崖下由於温泉的缘故,四季如春,颇为赏心悦目。只是在黑夜中看不到什麽,隐约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

  采言点了几盏油灯在左右,为方棠溪处理了伤口,用药粉洒了一层,说道:「方公子,我只能将骨头对上,但可能会造成筋脉接错。时间耽搁得越久,以後痊愈得越慢。」

  从崖底出来,他方棠溪并不敢往自己的双腿看去,隐约觉得,如果还有痛楚的话,应该会好些,现在就仿佛这双腿都不是自己的。

  现在采言在帮他处理,他才发现一片血肉模糊,几乎都烂掉了。

  「现在师父还在丹房为蓝公子施针,不如我进去让师父出来,先给你看看?」
  「不!别去打扰他。」方棠溪急急地道,看到采言脸上犹豫不决的表情,便道:「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不妥?」

  「是的……方公子的腿是筋脉之伤,如果不能早些治疗,筋脉萎缩,便只能……只能一辈子不能行走。」

  「你也不会医治麽?」

  采言脸上一红:「针灸之道博大精深,师父教的,我还没完全学会。」
  方棠溪「啊」了一声,呆了一阵,随即笑了出来:「我这一条命都是捡来的,断了一双腿打什麽紧?此时吹寒必是紧要关头,你万不能扰了你师父的心神。」
  采言无奈,只好答应。

  方棠溪做了决定,便再也不去多想,跟采言聊天,反倒是采言十分着急,在丹房外走来走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薛不二仍然没有出来,采言做了晚饭,两人放开肚皮吃了一顿。方棠溪虽然有些尿意,但在腿不能动的情况下也不好意思要采言帮忙。
  草庐里没多余的床,於是方棠溪跟采言同睡在一起。到半夜发觉方棠溪翻来覆去地睡不着,采言体贴地给他拿了夜壶,他才背着采言解决了。想到以後大概都要这样,方棠溪的心里说不出的悲凉,尽管今天十分悲壮地决定不要这双腿,但真的不能动了,还是会觉得好难过。为了吹寒,这些都不算什麽,但是……但是……一双腿不能动,吹寒更要看不起他了。

  采言忙了一天,迷迷糊糊地早就睡着,自然没听到他蒙在被子里咬着被角哭了一夜。

  也不知何时已经睡着,一觉醒来,便看到薛不二用一把剔骨刀在自己腿上刮,一边骂着身边的采言:「笨蛋,这些小事都不会,都教了你几遍了……」

  采言十分委屈:「师父,筋脉接驳术太难了……」

  「难?那是因为你不努力!你看,银子又跑啦!」

  方棠溪吃了一惊,说道:「大哥,吹寒没事吧?」

  薛不二用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他:「方棠溪,你没出息!你说,那个人有什麽好的,值得你这麽做麽?」

  方棠溪听到薛不二责怪,便知吹寒无事,松了一口气,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反正我这辈子就栽在他手上了,我也没办法。」

  「笑!你还笑!」薛不二吹胡子大怒,「告诉你,你的腿完了!」

  「真的麽?」方棠溪收敛了笑容,慢慢抬头,看着薛不二。

  薛不二冷冷道:「如果是别的庸医,会建议你切下来算了,反正都烂掉了。
  如果是我,最多也只能保你恢复知觉,要想走路,这辈子休想!「方棠溪被薛不二凶得瑟缩了一下:」大哥,不要那麽凶嘛……我还没死……「

  「把你医得半死不活的,丢我的脸!」薛不二大怒。

  「可是不医又没义气……」方棠溪主动接了他的话。

  「没错!你这个家夥,就是气死我才高兴!」薛不二愤愤不平,手上动作快如闪电,几乎一瞬,就在他双腿上插满了金针。

  方棠溪忍不住失笑,犹豫一下,问道:「大哥,你上次给我的药,好像没什麽作用,吹寒对我还是凶巴巴的。」

  薛不二叹了口气:「我诊过了他的脉,看来这药的确是失败了。蛊虫在他的身体里受了两种毒的刺激,在他血里横冲直撞,他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蛊虫?」方棠溪一惊,薛不二干咳一声,原原本本地把药的来历说了出来,又道,「如果这药没效,我把钱退给你也成。」

  「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不要退啦?」薛不二喜上眉梢。

  「问题是,你得把吹寒身体里的蛊虫取出来。」方棠溪忍不住抚额叹息,他的大哥好像几辈子没见过钱似的。

  「反正只有一只而已,取出来也不难,但是比较麻烦。」

  「怎麽麻烦?」

  「取出的人必须是下蛊的人。」

  「这个……不一定吧?有什麽依据麽?」

  「首先,蛊虫是吸食情血为生的,如果没有痴情的热血,蛊虫便会发狂,促使被下蛊的人动情。而下蛊者必定会对被下蛊者爱之欲狂,身上最多的就是痴情之血,很容易将蛊虫引出。其次,取出的过程必须是你咬破舌尖,口含药物,深吻於他,而蛊虫此时还没长成,无形无迹,会顺着你的舌尖进入你的身体……」
  「你说得……好恐怖……」方棠溪看着薛不二的表情,吓得一阵哆嗦。
  「那你还做不做?」薛不二得意洋洋。他早就看不惯蓝吹寒了,所以即使这药物还没给人试验过,也给蓝吹寒试一下,折腾他一顿。

  「做啊!」方棠溪点头如捣蒜,「他原本就不喜欢我,身上哪会有什麽痴情的热血,都吐血了。」

  薛不二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他:「如果蛊虫到你身上,还没长成的时候我取不出的,如果你不爱他了会很痛苦的,你不怕?」

  方棠溪怀疑地看着他:「大哥,你老实告诉我,你弄这东西,该不会只是为了繁殖吧?」

  薛不二干笑两声:「我看这小东西以後大有可为。兄弟,跟我一起干吧,我要是赚钱了,我们三七分。」

  「不用了,你自己赚吧,只要设法把吹寒身上的虫子弄出来就行了。」对於薛不二的贪财方棠溪已经无力,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什麽虫子虫子的乱叫,人家有名字的,叫做水晶蛊。」

  方棠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薛不二为他针灸完後,告诉他一个月要针灸一次,才能慢慢恢复知觉,便让采言为他裹上伤口,方棠溪要他为吹寒除去蛊虫,他却说自己一夜没睡了,反正蓝吹寒现在还醒不过来,於是回去睡觉。

  方棠溪从中午一直等到晚上,薛不二才慢吞吞起床更衣,急又急不得,方棠溪总算明白了什麽叫做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薛不二配好了药,却不让他吞下,吊着眼问他:「你想清楚了?即使你想变心,只要稍稍不爱他,就会变会很痛苦。」

  方棠溪白了他一眼,「我爱他都十几年了,我也想变心啊,可是我办到了没?」
  薛不二没办法,把药引给了他,说道:「你去吧。一刻锺後,咬破自己的舌尖,便可以与他舌交了。」

  方棠溪脸上一红:「你说话当真不雅。」

  「你若是习医便会明白,再美妙的肉体其实也不过是筋脉血肉之躯,剥了皮都一样。」

  方棠溪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不敢再与薛不二说话,吃了药便让采言将他抱到吹寒床边的椅子上。合上房门让采言出去,还看到薛不二似笑非笑的表情。
  吹寒平躺在床上,依旧熟睡不醒,气息轻微如兰。想必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脸色越发的白皙,仿佛凝玉。

  也不知是什麽时候,便爱上了他。或许是因为很早之前便将他当成妻子,所以处处照顾爱拂他,也希望两人能厮守一世。其实……吹寒任性冷淡,又十分高傲,性子完全说不上温柔,可是明知他有那麽多缺点,偏偏无法忘了他,不管他提出什麽要求,都不愿拂逆他。

  方棠溪将蓝吹寒额角的发拂去,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凝视着他的睡颜。
  吹寒醒过来便会恢复正常,那时吹寒连对他身体的兴趣都没有了,他就会变成用掉後丢弃的垃圾,转眼就会忘记──如果自己的腿还完好的话。可是现在…
  …吹寒至少会对他不那麽冷淡,只因为自己再也不能走路了。

  这种同情真是让人讨厌啊!

  明明自己没觉得有什麽,但是被人同情了,却让人感觉到自己是世上最不幸的人一样,无法忽略掉自己的倒霉经历。

  吹寒虽然冷漠,但是他十分善良,这种同情他一定不会吝惜给予自己。
  早知道在崖底摔死好了,不用如此尴尬地面对即将醒过来的吹寒。

  方棠溪俯下身,让吹寒的头枕在自己的手上,发丝轻柔地拂过掌心──有人说,头发柔软的人必定心性温柔,可是吹寒却完全不像温柔的样子。

  他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种轻微的疼痛仿佛针尖般,刺痛了他的心,铁锈味的血腥气味弥漫了自己的口腔,低下头,轻轻吻了上去。有种偷香的小小窃喜,不知吹寒何时会醒来的惶恐,心跳都在微微加速。

  最好吹寒不要此时醒来……

  他吻着吹寒的唇瓣,慢慢加深这个吻。完全没回应的男子即使只是一张睡颜,也会让人忍不住心动。

  方棠溪可耻地发现,双腿之间的性器居然有了反应。明明双腿都不能动了,但那里却还顽强地振奋着……薛不二的确是有说过自己没丧失男性本能的这个事情,只是因为乍然瘫痪後自己心神大乱,没注意到而已。

  如果以後做什麽事情都要别人帮忙,那麽就连欲望也无法掩饰。

  方棠溪想到这一点就感到心都要碎了,越是深吻着吹寒,就越是难过。可是不吻,又不知那该死的虫子什麽时候出来。

  如此美妙的爱恋亲吻,却又要在这样滑稽的情境下发生。

  方棠溪就这样吻一阵吹寒的嘴唇,看一阵吹寒的面庞,怔怔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和薛不二的取笑:「都一个时辰啦!
  兄弟,该做的都做了吧?我给蓝吹寒下的迷魂药要过了。「迷魂药过了?方棠溪的脑子里忽然有片刻的空白,门已经被人推开,薛不二走了进来,为蓝吹寒诊脉下针──蛊虫离体後大寒,必须及时驱寒。

  「薛大哥,你给他下迷魂药做什麽?」

  「如果不下药,他忽然醒过来,你不是挨打了麽?」薛不二不怀好意地笑。
  「之前为什麽不告诉我,害得我白白担心那麽久。」

  「这样做起来才刺激。」薛不二拍拍他的肩膀,眨眨眼睛,「你都做了什麽了?」

  方棠溪没好意思说自己太害怕了,除了吻什麽也没做,咳嗽一声,「唔,该做的都做了。」

  薛不二笑嘻嘻地道:「做哥哥的很够意思吧?别忘了记在账上。」

  薛不二拈起一针,刺在蓝吹寒的百会穴上,分明是人体要穴,却是举重若轻。
  「吹寒……要醒了麽?」方棠溪看到薛不二下针,忽然有些紧张,甚至想挖个洞躲起来──一直希望在所爱的人表现自己最好的一面,不希望吹寒看到这麽狼狈的自己。

  「没错。」薛不二点头,没注意到方棠溪瞬间变得惶恐的表情。

  「那个……我先回避一下,如果吹寒醒了,你就告诉他,我已经先走了,就这样。采言,采言!」方棠溪对站在门外垂首侍立的药童招手,像在抓救命稻草。
  采言急忙过来,将他抱起,走入另一个房间。他被采言放下,气息甫定,才觉得有一些失望。其实是想见到吹寒的,可是……却只能这样了。

  如果自己完好无损……方棠溪为自己的妄想干涩地笑了一下。现在还在想这些,自己真是天真。

  吹寒的确对自己是有些特别,但是自己已经变成这个模样,还让他见到自己,无疑是挟恩图报的意思。吹寒虽然不会拒绝,但心里必定会十分厌恶。

  也许……他是有一些喜欢自己的,只是,这种喜欢不是爱情。不想让爱情也变得如此的污秽,他甚至觉得,如果被吹寒知道自己为了救他而变成这样,他都会感到有种心脏被剜出放在炽热的岩石上曝晒的痛楚,那麽的赤裸和疼痛。
  此时一个疲倦淡漠的声音响起,让他几乎感到窒息。

  「我……我在哪里?」

  方棠溪吃惊地看着采言,采言耸了耸肩,正要答话,被方棠溪掩住嘴巴。原来这间房与隔壁那间只隔着一道墙,稍有声息都能听到。

  薛不二道:「蓝吹寒,这里是我的家。你的毒已经全部解了,蛊虫也已经取出,现在没什麽大碍,你可以走了。」

  方棠溪默默听着,从未有过的认真表情几乎让采言错愕。只听那边蓝吹寒的声音说道:「只有我一个人?方棠溪呢?」

  方棠溪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紧紧地抓住了采言的手。

  薛不二道:「他?你提他做什麽,他把你送回到这里,就已经走了。」
  「走了麽?走了便好了。」蓝吹寒叹了一口气,「他如果还在这里,有些话不方便说。薛神医,这些日子,你的药造成了我很大的困扰,强扭的瓜不甜,如果有人强迫你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想必你也不愿的吧?」

  「你!」薛不二没想到蓝吹寒会说出这种话,既愤怒又吃惊,「他如此对你,你居然一点也不动心?」

  「如果所有的情欲都是被强迫的,自己根本不想做,又怎麽动心?」蓝吹寒看到薛不二转向身侧的一面墙看一眼,那一眼中满是担忧之色,有些疑惑,忽然立刻明白过来──方棠溪一定是躲在墙的那一边,让薛不二试探他的口风,自己隔墙偷听。嘴角卷起一个略微嘲讽的笑容。

  如果以为用毒虫就能让他屈从,方棠溪也太小看了他。

  「难道你认为你会跟他亲密都是因为毒虫?」薛不二震惊地看着他。

  「难道不是吗?」蓝吹寒轻声一笑。对付那个白痴的家夥不会有任何的负疚感,他只会让人讨厌,既然他愿意偷听他的想法,那麽不如让他听个够好了──多天的烦躁在终於释然後有了发泄的渠道,想到会让墙壁那边的男人露出被打击的表情,蓝吹寒不禁有种施虐的快感。

  「既然有人送给我发泄,又是引起我欲望的始作俑者,我为何还要考虑太多?
  薛神医,你既然是他的兄弟,你也劝劝他吧,老实说,我还从来没见过有这麽贱的人,居然送上门给人操,别人不愿,宁可下毒献身,什麽都做……「」啪「的一声,薛不二一掌打在蓝吹寒白皙的脸颊上,」滚!「

  蓝吹寒慢慢转过被薛不二打得歪过一边的脸,慢慢露出了笑容。他都已经这麽说了,那个傻瓜会死心吧。两个男人在一起,算什麽呢?难道真要闹到身败名裂不成?自己也还罢了,他却是还有父母在堂,总不能将父母也气死了吧。
  蓝吹寒欠了欠身,向薛不二行了一礼:「薛神医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日後蓝某必将诊金如数奉上。告辞!」

  他大袖一拂,人已翩然远去。

  薛不二看到他头都没有回,正想着该如何安慰方棠溪,迟疑着进了隔壁房间的门,只听到方棠溪笑道:「薛大哥,你不必担心我,我早就知道他会这麽说啦!
  我一点都不难过,真的。「薛不二此时一抬眼,吃了一惊,登时说不出话来。
  方棠溪原本满头浓密的黑发,已经全变成银白之色,采言怔怔地站在一旁看着,一副吃惊的表情。而方棠溪根本没发觉,笑嘻嘻地道:「他说的很对,我以後再也不这样啦!纠缠他会让他困扰的,他一定是被我逼疯了才这麽说。能把这麽斯文儒雅的人逼到这个地步,我还真是厉害!」方棠溪的声音里竟然还有些沾沾自喜。

  薛不二低声道:「你真的……不在意吗?」他本是习医之人,自然明白只有遭逢极致的悲伤痛苦和绝望,才会青丝一霎之间变成白雪。

  「当然。」方棠溪笑嘻嘻地点头。

  薛不二想说什麽,终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是默默地看着方棠溪。

  方棠溪有些奇怪,微笑问道:「怎麽啦?」他笑着低头看看自己,发觉垂在耳畔的一缕发丝全白,笑容便一点一点地消失。

  原来自己的狼狈在别人眼里,早已无所遁形。

  「让你见笑了……我、我真的忘不了他。」方棠溪苦笑了一下,「薛大哥,我想,再在你这里住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十分洒脱,被薛不二看出自己的痴恋不改,也不再掩饰,只是不想再留在这里,让自己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就难过。

  「那麽,你是想回家吗?」

  「不了。变成这个鬼样子,哪还能回家让我爹娘生气。我在……在江南有一部分产业,我爹也不知道,暂时可以躲一下。麻烦你让采言把我送到杭州的快意楼去,到时我一并把诊金给采言送来。」。本来方家所有的产业都在塞北,他在江南做一些生意,也不过是为了吹寒,只是没机会向吹寒提起,现在却成为自己的龟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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